“你至少可以问我愿不愿意,而不是给我下药,让我像一个……像一个……”
“像一个什么?”林建国问。
声音很轻。
“像一块肉。”
三个字从顾雪晴的嘴里掉出来,每一个字都沾着泪水和胃酸。
“你把我当成一块肉,摆在你儿子面前,看他吃不吃。”
餐厅里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是所有人都需要的,因为“一块肉”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被消化。
林建国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你说得对。”
没有辩解。
没有解释。
没有“我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自我美化。
就是“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确实把你当成了……一个手段,一个满足我自己需求的手段,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没有征求过你的同意,这是我做过的最不可原谅的事情。”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像是在做术后谈话时向家属解释一个出了意外的手术。
“但我需要你知道的是,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不想听。”
“你需要听。”
顾雪晴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怒意。
“你凭什么告诉我‘需要’听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你一个给自己老婆下药让儿子强奸她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告诉我‘需要’?!”
“因为你也需要面对一个事实。”林建国的声音没有被妻子的怒火动摇,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你被强奸了,但你没有报警,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我。”
顾雪晴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
“十月十二号那天晚上,你醒来了,你看到了是谁,你完全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没有喊叫,没有报警,没有把他赶出去。”
每一个“没有”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顾雪晴最脆弱的、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
“后来,你们又发生了很多次,从监控里看,频率越来越高,你的反应也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
“你闭嘴!”
尖叫。
真正的尖叫。
音量大到餐厅的吊灯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顾雪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双手撑在餐桌上,十指用力到指尖发白,指甲在桌布上刮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没有资格说这些!你是始作俑者!是你设计了一切!是你把我推进去的!如果不是你下药如果不是你安排那个晚上如果不是你……”
声音在这里突然断了。
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她一直在回避的、但此刻被丈夫的话强行拖到面前的问题。
如果不是林建国设计了九月二十八号那个夜晚。
如果那个夜晚从未发生。
如果一切都停留在儿子偷看自己的眼神、自己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深呼吸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