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
三个字。
没有任何修饰和解释。
因为我想。
不是“因为我喝了酒”,不是“因为我控制不住”,不是“因为你太美了”,不是任何一个可以把责任推给外部因素的借口。
就是“因为我想”。
顾雪晴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类似于被掐住脖子时挤出的气音。
然后视线重新转向丈夫。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句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带着十九年婚姻积累的所有信任被一次性碾碎后产生的锋利碎片。
“你给自己的妻子下药,让自己的儿子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还是不是人?!”
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升到了接近尖叫的音量,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连续的、细碎的“嗒嗒”声。
林建国没有动。
双手依然交握放在桌面上,十指收紧到指节发白,但面部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眼角的肌肉在妻子说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的时候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被弹了一下。
“我不是。”
三个字。
平静的。
几乎是温柔的。
“至少在那个方面,我已经不是了,五年了。”
顾雪晴的哭声在这句话之后变了质,从愤怒的嘶吼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更绝望的呜咽,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扇门,推开之后发现门后面是另一片更深的黑暗。
“五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五年你不碰我,五年你什么都不说,五年你让我一个人……”
没有说完。
“一个人”后面省略的那些东西太沉重了,沉重到她的声带无法承载:五年的独守空房、五年的深夜自慰、五年的手指太短太细根本无法满足的空虚、五年的每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五年的对着镜子告诉自己“你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你不能有那种想法”的自我催眠。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夜晚。
每一个夜晚都是一座监狱。
而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囚犯,以为丈夫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以为两个人是在一起忍耐、一起扛过这道坎。
但现在她知道了。
丈夫不是在忍耐。
丈夫在策划。
在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用手指抠着自己那条空虚到发痒的骚穴、咬着被角流泪的时候,丈夫在浏览色情论坛、在研究“精子竞争理论”、在安装摄像头、在计算佐匹克隆的剂量、在规划一场让儿子强奸她的手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个问题从嘴里出来的时候,连顾雪晴自己都不确定“说”的是什么。
说阳痿?她知道。
说治不好?她也知道。
说他的需求?说他的幻想?说他想看着别人操她?
这些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但至少……
“你至少可以问我。”声音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所有的情绪在经过喉咙的时候被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剥去了所有伪装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