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主动”后面省略了什么。
“所以你觉得,既然她已经接受了,你就没必要再躲在暗处了。”
“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林建国抬起头,重新看向儿子的眼睛。“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不想再一个人看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医生汇报病例”的客观腔调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不大。
但足够让裂缝下面的东西渗透出来。
那是一种渴望。
不是性欲层面的渴望,或者说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渴望,一种“我不想再被排除在外”的渴望,一种“我知道我给不了她需要的东西,但我至少想在场”的渴望。
扭曲的。
病态的。
但真实的。
林墨靠回了沙发靠背上。
双手从扶手上移到了身体两侧,手指插进沙发坐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织物的纹理。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等待下一个信息”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是“所有信息都已经摆在桌面上了,需要做出判断”的沉默。
判断什么?
判断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四十岁的、阳痿五年的、在深夜的值班室里看着监控画面自慰的、用药物和谎言设计了一场让儿子强奸妻子的局的、在说出这一切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鄙夷。
这是第一个浮上来的情绪。
对懦弱的鄙夷。
一个男人,无法满足自己的妻子,不是去面对这个问题,不是去和妻子坦诚沟通,不是去寻找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而是选择了一条最扭曲的、最不可思议的路径: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替代自己。
而且不是光明正大地“让”,是在暗处设计、操控、偷窥。
像一只躲在洞穴里的动物,把猎物推到另一只更强壮的动物面前,然后躲在暗处看着那只强壮的动物撕咬猎物,从中获得某种变态的、替代性的满足。
懦弱。
可悲。
可怜。
但在鄙夷之下,还有另一种情绪,像是河床底部的暗流,不如表面的水流那么显眼,但力量更大、方向更持久。
那种情绪没有一个干净的名字。
如果非要命名的话,最接近的词是“感激”,但这个词太正面了,不够准确,需要在前面加一个限定词。
扭曲的感激。
因为事实是:如果没有这个懦弱的、可悲的、可怜的男人,如果没有那瓶加了药的红酒,如果没有那句“你照顾一下她”,如果没有那些被刻意制造出来的独处机会,林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跨出那一步。
也许永远不会。
也许会以一种更暴力的、更不可控的、后果更严重的方式跨出。
但父亲给了一个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