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扫到这张照片,忽然发怔了一下。
那照片背景是某个游乐公园,白色粉色的尖顶城堡,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一高一矮,女孩一手拿冰淇淋,一手里比着耶,笑容非常灿烂;男孩不忿地撇嘴,一直瞟向女孩,也不情愿地摆了一个耶。
所幸帐篷上有一个小钉,挂着件黑色汗衫。
她随手抄起汗衫,胡乱套在身上。
从帐篷向外看周围,这次自己像是在营地一类的地方。
走出帐篷,周围同样是一片灰绿色的帐篷。
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有人用木桩搭了晾衣架,铁丝绳上晒着褐色,棕红色,黑色的破衣烂衫,湿漉漉的。
帐篷之间的窄路上还撒了石灰粉。
远处是木头搭的瞭望哨和削尖的木头营墙。
还有人围坐在木头架搭的三脚架边,下面生着火,上面吊着罐头,一边拿铲子剁碎肉糜,不断把食材丢进罐头盒里,有男有女,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什么事。
他们看起来就像自己历史课本里看到的,美国淘金热的牛仔。
显然,营地由人井井有条地规划着,倒也乱中有序。
傻春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走出帐篷,“哈啊啊”抻了个懒腰,走到帐篷后面解手,然后又回来和王萧然并肩而立。
王萧然撇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怨忿。他却一脸不以为然。“早啊,犯人0721。”
王萧然气得直咬牙“这是你自己起的编号吧!什么0721,真难听。”
“哝”,傻春递上一个工牌,上面原来的字被涂掉了,用蓝色钢笔歪歪扭扭写着0721。
傻春不等她已经红温到发颤,径直走到烤火的人堆里,几个女生向他打招呼,他向一个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给他递了两个罐头盒。
他什么也没穿,只戴着那个项圈,就那么自然地遛着鸟,从王萧然的视角看,关键部位被三脚架挡着,一双汗毛腿修长流畅,结实的块状腹肌上一道深深的刀疤。
两只胳膊上,后背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淤迹,新伤旧伤反复叠加,一处烧痕一直延伸到脖子上。
王萧然看得出神,都没反应过来傻春转头。
傻春回头看向自己,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中的罐头盒,显然是发觉自己也在看他。
傻春走了过来,伸手递上一个发热的罐头,炒豆子的香味闻得王萧然的胃咕噜噜地反应了。
“吃点东西,一会怕是要走远路,现在不吃,今一天一天也就这一顿了。”
傻春看了看表,那表是机械式的,大约是6点50快到7点。
王萧然抹了嘴角口水,说:“你们怕不是要把我送到公司处决,吃不吃有什么意义。”
“你没听人说,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嘛?换我肯定是要吃饭的。”
傻春说完不再理她,去隔壁帐篷借了身灰布囫囵衣裳,弯了腰又出来了。
不一会,大约7点整,那个迷彩裤大汉也来了,扔给傻春一副钥匙,二人背着手说了几句话。
“傻春,人我交给你了。”迷彩裤大汉说。傻春点了点头。
傻春回头看了看王萧然。
过了一会,又有人牵来一辆空马车。
厢体是绿铁皮做的,印着公司的蜂形标记。
窗玻璃已经全碎了,为了防冷,窗口处封了黑塑料膜,只留一条小缝。
傻春快走两步到了马身前,接过缰绳,对马脖子又揉又拍,把脑袋贴在马头上,“好伙计,我们驮这位小姐上路好不好?”
傻春依旧笑对着王萧然,把车门板拍得砰砰响,说:“绿色新能源的,怎么样,不赖吧!”
“不怎么样。”
傻春耸耸肩,拿钥匙拧开车门,把王萧然抱上了车。
狭小的车厢里分两面对坐,王萧然坐的这边还有位两大姐姐,分别戴着红色和粉色项圈。
一个只穿着白貂皮外套,卧蚕鹅蛋脸,黄色长头发在后面松垮垮挽了个低马尾,翘着二郎腿,正捧着小镜子往脸上擦粉,见有人来,往车门挪了挪,算是给她让了个位置;一个是工装打扮,白波浪卷,上穿蓝色牛仔夹克衫,下穿休闲灰长裤,王萧然仔细看了看她,圆脸蛋,长假睫毛,咬唇妆,鼻息舒缓,汗毛微动,正靠着窗口正打盹。
两人把王萧然夹在里边,腿挨着腿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