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已经逃离了格林德的大手,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她会生于斯,死于斯。
阿水慌忙推开门跑进院里,随后他的脑袋被切成了两半。
真利落,像切西瓜一样,血流满地。
在阿水原来脑袋的位置,出现了一张似乎熟悉的脸。
这张像大脸狐的脸,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果然是他,简直阴魂不散啊。”她懊恼地想。
她忽然想起来,就在她入职公司前,就在她还在美国留学时,她有一次回国,许久不见的母亲第一次提出要见她,还说她现在国内有个弟弟了,“他会来接你。”母亲在电话里说。
“我们都想给你一个家。”
下了飞机,却被交警盘问,独立的审讯室里,这个大脸狐一边嗦着泡面,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一边和自己唠着家常。
“哦原来你就是我姐啊,怪不得我长这么寒碜,原来咱妈生你把好基因用光了。”
“那什么,你最近和单位谁闹矛盾了吧。有人举报你盗用公家配额私开中转站倒卖api。还有贪污学术会议经费。我一瞅你这个火急火燎的样就明白了,出门在外,和大伙和气点来嘛。”
“我那哪是偷啊,这是合理配置资源,还有那破蛋糕谁稀得吃,不如给我做实验。”
“那窃取国家机密这个你推脱不了吧,不然网安也不会找我们逼停你。”
“盗窃重点实验室普查基因血样,这罪名够洋哏的啊。你说盗那玩意有啥用,能卖几个钱。”
“算了算了,做个笔录先取保候审,姐,咱妈还有咱爸家里做饭等你呢,一会菜都凉了。”
王萧然看不上这个不争气弟弟的摩托,大脸狐耸了耸肩,两人分道扬镳,王萧然独自打了一辆车从机场往家走。
“诶,司机怎么停了,前面是绿灯啊。”她扶了扶眼镜。
透过后视镜,王萧然看见司机不安的眼睛。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去,也就在这时,一架航班从天空直直坠落,机场的方向冒起黑烟。
另一辆特斯拉在车旁边并停下,两个公司职员敲了敲窗户,对她说“王小姐,东西拿到了,就和我们走吧,格林先生在等你。”
一切的一切,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大脸狐的目光对上了王萧然的目光,他错开阿水的尸体,只见他脖子上一个黑项圈——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色紧身汗衫,手里一把带血的西瓜刀,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
顾先生听见院子里的惨叫声,跑过来,拿着手枪和大脸狐对峙,那把枪里已经没有子弹。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老板吩咐,带这个女人走。”
顾先生的身上已经有一道刀痕,伤口汩汩流血。显然在外面经过了一场搏斗。
“老顾,念你之前同事一场,你带村里人扒公司火车偷货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要带这个女人走,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迷彩裤大汉从院外走了进来,扛着一根螺纹钢筋威胁道。
“你这只公司的狗!”
“汪,汪!哈哈哈。”
“省省吧,五大队早就完蛋了,现在公司才是我们的主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是因为靠着公司,我们才活到现在。”
“民兵呢?乡亲们呢?”
“都杀光了啊?”迷彩裤大汉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这位小兄弟叫傻春,不就因为他谁都杀,让杀谁杀谁。”
顾先生低着头,不动声色取下脖子上那颗子弹挂坠,此前他一直掖在毛衣里,猛地推上膛就是一枪。
可惜这颗子弹擦过傻春的脸,只击中了院墙。
顾先生冷笑了一声,拿着枪的手因失血过多不住颤抖。
两名公司职员把王萧然套上真空袋,扔进suv。
王萧然再次醒来,不由得皱眉,一股馊味和霉味从周围传来。
她戴上眼镜儿,眼镜上全是雾。
擦了擦眼镜,掀开一床烂被,她发现自己正光着背。
她感到脸上发红,环顾四周,帐篷里有一个木架子,上边摆着各式零件,还有一张模糊的二人小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