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是愿意。”她说,“这和我不能随时反悔,是两件同时存在的事。”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腕间那条细链上,“我等他的时候会怨,见到他以后还是想向他走过去。哪怕脚镯只许我走那么慢,我也还是想让他抱我。那份想要与项圈无关,也不是薄知微罚出来的。”
她停了停,眼尾忽然露出一点熟悉的狡黠,“而且,他亲手替我解开腕链的时候,我喜欢。送我回来以后,再亲手把链子扣回去,让我站好,我也不算讨厌。”
周芷看了她两秒,“你真是个抖M。”
“嫂嫂说得像自己不是一样。”
“本小姐当然不是。”
“听说嫂嫂也是主动嫁给厚趣哥哥的。”
“本小姐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厚若涵终于等到了机会,“静宣婚前至少问过冯老师,也听家里反对了两轮。你婚前连调查都没有调查过。”
周芷猛地转头:“厚若涵!”
“不是吗?”厚若涵托着下巴,“听说你的闺蜜给你发过一份二十三页的厚家婚后生活说明,你一个字都没看。”
“二十三页谁看得下去?”
美咲已经开始笑了:“周芷姐姐真的翻都没翻开过?”
“本小姐当时事情很多。”
“忙着查厚趣喜欢喝哪种咖啡、用哪个牌子的香水,以及婚礼当天怎样走到他面前最好看。”厚若涵替她补充,“至于厚家会怎样管理妻子,她说阿趣本人看起来又不迂腐,几张祖上传下来的旧纸,难道还真能管到她头上。”
“本小姐没有说几张。”
“对,你说的是‘那本破书’。”
周芷在桌下动了一下脚,像是想踢她。
脚镯间的短链骤然绷紧,将两只乳白色十二厘米长靴牢牢留在原处。
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同时轻震一下,她腰背一僵,只能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瞪人。
厚若涵笑得更厉害了。
“永贞服呢?”美咲追问。
“她以为是厚趣的新婚情趣。”
“厚若涵!”
“还说度完蜜月以后,两个人关起门慢慢商量,总不至于真穿一辈子。”
冯静宣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所以嫂嫂不是抖M,只是恋爱脑。”
“本小姐那叫信任丈夫。”
“连规则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信任?”
“至少本小姐没有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去登记!”
“可嫂嫂调查了那么久,最后调查的也全是丈夫,没调查厚家呀。”
周芷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找到能立刻压过她的话,桌边笑成一片。
笑声落下以后,美咲没有跟着去看牌。
她的目光先落在冯静宣身上,又转向周芷,“再过四十年,你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桌边静了一下,“哪样?”周芷问。
“像冯老师。”美咲说,“我说的与学问、脾气都无关。她已经知道每一条链子什么时候会收紧,也知道每一句话说到哪里会被判定过界。薄如烟还没有开口,她自己就先把手放好、把语气收住了。”
她顿了顿,“你们现在还会跟规矩吵。再过四十年,会不会连想吵的时候都能提前知道,然后自己停下来?”
冯静宣低头看了看手腕。
深红色乳胶长手套在银白手镯下没有一丝褶皱,腕链从那里向下接入贞操带。
刚才还想把一张已经结算的矿车牌推回去的双手,这时正安静地叠在锁具规定的位置,“有可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