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呢?”
“我怎么了?”
“你怎么嫁进厚家的。”周芷问,“不会也是政治联姻吧?”
“不是。”冯静宣回答得很快,“真要是政治联姻,冯家大概不会反对得像我被人拐了。”
美咲又坐直了一点:“他们不喜欢你丈夫?”
“他们不喜欢厚家。”
“这倒很难反驳。”周芷说。
冯静宣瞥了她一眼:“嫂嫂还不是嫁了。”
“现在问的是你。”
“好吧。”冯静宣将一张矿道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是在云梦泽的一场宴会上认识的。那天一桌长辈都在替我操心,有人问我大学读完后要不要继续深造,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你没有骂他?”厚昭月问。
“正准备。”
“然后呢?”
“然后坐在旁边的那个人忽然问我,想不想回答。”
美咲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我说不想。”
冯静宣低头把牌接进矿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讲一件很小的事,“他就把自己的酒碰倒了。”
“故意的?”周芷问。
“后来才承认是故意的。那一桌人忙着叫侍者,他站起来擦袖子,经过我身边时告诉我,走廊尽头有一道侧门,现在出去,不会有人注意。”
“所以你就跟着他跑了?”厚若涵笑着追问。
“我自己走的,他还留在里面替我挨训。”冯静宣纠正,“十分钟以后才出来,半边袖子全是酒味。”
那晚他们站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隔着一片灯火看云梦泽的夜景。
冯静宣问他是不是经常用这种办法替陌生女人解围。
他说没有,只是她刚才看那位长辈的眼神,很像下一刻就要把整壶茶倒到对方头上。
与其让宴会变成事故现场,不如先牺牲一只袖子。
周芷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声:“眼光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本小姐说的是他。”
“那也一样。”
那场宴会以后,他们又见了几次。
冯静宣没有细讲,只说不到一个月,冯家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长辈们对那个人本身挑不出太大毛病,所有反对几乎都落在同一个地方——他姓厚,“冯家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嫁进厚家又是另一回事。”冯静宣说,“我那时嫌他们想得太多,还专门去问姑祖母。”
周芷抬起眼:“冯老师怎么说?”
“她先问我,我喜欢的是他,还是喜欢他带我离开那场宴会时,别人终于管不着我的感觉。”
“我想了两天,告诉她,是他。她又问,如果嫁给他以后,管我的人只会更多,我还想不想嫁。”
这一次,冯静宣停得更久,深红色乳胶手套下的指尖搭着牌角。
腕链随着她无意识的小动作绷紧了一线,又把两只手牵回银白贞操带前。
薄知微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出声,“我没有马上回答。”冯静宣说,“姑祖母就说,沉默至少说明我终于开始想了。她让我想清楚以后遵从自己的内心,别拿她的意见替自己批准,也别在将来后悔时,说是她叫我嫁的。”
“然后你想清楚了?”美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