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允知穿上外套,遮住腿上包扎的伤口,慢慢走出医院,夜风迎面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站在医院门口,等经纪人开车过来接她。
坐上车后,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光影,脑子里想着权至龙希望见面的信息,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
可她现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凌晨四点,车子停在汉南洞TheHill的地下停车场,南允知和经纪人道别后一个人走进电梯,电梯一层层上升,她靠在镜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心里庆幸没有与他见面,不然实在太狼狈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亮起,她慢慢走向自己的家门。
然后她停住了,他居然在她家门口。
他蹲在她家门口,背靠着墙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穿着那件她熟悉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一刻,南允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眼眶里还残留着没有褪尽的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有委屈,有慌乱,有害怕,还有很多很多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大型犬,终于等到了主人。
南允知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是她刚发的那条消息的界面。
他就这样蹲在她家门口,等了她不知道多久。
他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只是那样看着她。
南允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怎么不进去?”
权至龙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
“你有钥匙的。”
她说,“发烧那次,我不是给过你吗?”
权至龙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进去。”
南允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想起自己这半个月的冷淡,那些简短到冷漠的回复,那无数个他发消息她不回的瞬间。
她以为她在消化情绪,也以为她在给他空间,更以为她在保护自己。
可她从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是这种感觉。
她心中抽痛,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是弯下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把他拉起来,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
“允知……”
被她拉起来时,权至龙的目光注意到她腿上的纱布上,瞳孔猛地收缩,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的腿怎么了?”
南允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再次想把腿藏起来:“没事,小伤。”
权至龙盯着她腿上的纱布,眉头皱得死紧。
“小伤?”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什么小伤要包成这样?怎么会受伤?什么时候的事?”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里面有红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下巴上还有刚冒出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和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那个GD判若两人。
“先进来再说。”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