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初,”旁边一个同僚低声劝道,“少喝些,今儿皇上跟前,别失了体统。”
温实初摆了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无妨。今儿高兴,多喝两盅。”
高兴?
他这心里,苦得能拧出汁来。
他看见甄嬛回眸那一笑,险些把满嘴的酒都呛出来。
他多想,她那一眼,是看着他的;多想,陪在她身边的,是他温实初,而不是那空坐在龙椅上的、连孩子都生不出的皇帝。
这念头一起,他胯下那根鸡巴,竟在那一笑里,狠狠一跳,龟头隔着官袍,涨得他又疼又臊。
他忙把身子倾了倾,拿袍摆遮了,只低头又灌一口酒。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是一个太医,一介白衣。他连上前道一声“恭喜”的资格,都没有。
温实初又仰头,灌下一盅。
那苦酒入喉,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索性不再看,只低着头,把那一壶酒,一盅又一盅,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场惊鸿舞,不只传到了皇帝、果郡王、温实初的眼里,也传到了那些个暗处的人耳朵里。
宴席散后,一僻静处,几个首领太监凑到了一起。
康禄海、周宁海、福顺、顺子,四个老太监,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口水直流。
“乖乖!”顺子搓着两手,眼睛都直了,“那莞贵人跳的那劳什子舞,咱家在廊下可瞧得真真的。那腰,那腿,那屁股,啧啧,跟水做的一般,一扭一扭,能把人的魂都勾了去。”
福顺“啧”了一声,咽了口唾沫:“可不是。那小娘们,从前只当是个闷葫芦,谁知道一跳舞,竟这般会撩。那身段,盘在腰上,得爽上天去。”
周宁海眯着一双横眼,阴恻恻道:“只可惜,如今她正得宠,是皇帝的心尖尖肉。咱们这些人,也就只能在暗处,干看着,吃不着。”
“吃不着?”康禄海捻着须,冷冷一笑,“这宫里,花儿没有百日红。她这会儿得宠,难保明儿个,就失了势。你们急什么?”
他顿了顿,眼里放出饿狼般的光,压低了嗓子,一字一句道:
“等哪一日,这甄嬛失势落难、没了倚仗,咱家头一个,就要开了她的荤。到时候,非把她这身好肉,一寸一寸,都吃干抹净了不可。”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笑得阴森,笑得下流。
这满宫满殿的女人,在他们这些太监眼里,早已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是一块块、早晚要落到嘴边的肥肉。
甄嬛这块最扎眼的,如今吃不着,便权且记着,等哪一日,再扑上去,连皮带骨,囫囵咽下。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哼鸣,夹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倒分不清是哭,还是别的什么。
周宁海耳朵尖,一听那声,便笑了:“曹贵人屋里,又有人来送‘犒赏’了。我先走一步,你们几个,且在这儿,把口水咽一咽。”
他说罢,一撩袍子,大步朝曹琴默的住处去了。剩下三个,又压低嗓子,淫笑了一阵,方才散开,各自隐入那黑沉沉的夜里。
曹琴默的屋里,点着一盏孤灯。
她刚服侍完温宜睡下,把那小女婴放在里间的摇篮里,自己才松了口气,倚在榻边,散了半头青丝,一下下,揉着酸胀的香肩。
这一散青丝,那云鬓如瀑,披在凝脂雪肤的肩头,衬得她这身子,愈发丰腴勾人。
这温宜周岁宴,热闹是热闹,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替她们母女高兴的。
皇帝稀罕温宜,不过是稀罕那点子“皇嗣”的虚热闹;皇后看她的眼神,是看一件趁手的工具;华妃看她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的、主子看奴才。
曹琴默心里凉,可这凉,还来不及散,门,就被从外头推开了。
来的是周宁海。
他反手闩上门,高大黢黑的身子堵在门口,烛光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横肉与阴笑。
“曹贵人,”周宁海一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娘娘差小的来,替她问一句。那沈眉庄假孕的事,如今进展如何了?”
曹琴默强作镇定,拢了拢衣襟:“劳烦周公公回娘娘,刘太医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只等沈眉庄再服两剂药,那假孕的病症,便会愈发明显。娘娘放心。”
“哦?”周宁海踱着步,一步步逼到榻前,“办得不错。娘娘还说了——”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曹琴默,“曹贵人这些日子辛苦,既要顾着温宜,又要替娘娘办事。娘娘心疼贵人,特命小的,来好生‘犒赏犒赏’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