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扰了我,亚当……忘了吗?现在是休息时间。”
梦呓般的低语在地下一层回荡,出现在门后的无臂人苍白得像一张剪纸——“他”在微笑,抑或是没有?灯光明亮,空气冰冷,光洁的瓷砖上没有落下任何影子。
亚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祂也并不在意。
“我做了一个梦。”祂说。
非人之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还是有人……梦到了我?”
年轻的画家挡在所有人的前边,平静地回答道:
“是我,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祂笑了:“那是一个怎样的梦?”
亚当微微仰起头,神情几分惆怅:
“我梦到了一场战争。”
他没有说谎,在黄衣之王的化身面前,他没有任何说谎的必要。青年垂下眼睑,窥见脚下的斑影——头顶的灯光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样疯狂闪烁了起来,化作人形的天灾发出低沉而古怪的笑声,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乃是一种僭越。
假如他放任这场燔祭的进行,那么他的朋友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多得一分胜算;然而他出现在这里,阻止了这无辜的孩子流血……因为他猜想布鲁斯并不期望得到这样的胜利。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一位未能得到满足的旧日支配者。逃脱的羔羊引起了哈斯塔的注意,恐怖神灵的目光已从另一个世界收回,黄衣之王不会因此发怒,但祂一定不介意参与接下来的有趣戏码。
“哦,山羊之歌,”哈斯塔无不愉悦地说,“你无法阻止它的到来。”
亚当:“而你们也从未在此赢得胜利,不是吗?”
临近日出,阿卡姆医院发生了一场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建筑物在剧烈的地震中倒塌,喷薄而出的大火映红了郊外的夜空,而在警报声尖啸着划破黑暗之时,被委以重任的仿生人刚刚离开市中心的医院。
康纳打开车门,低头弯腰地钻进了轿车的驾驶室,先前落在他外套上的细雪早已融化,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真皮座椅上,悄然消逝。
仿生人司机娴熟地发动车辆,在细微的引擎嗡鸣声中依次打开暖气和车灯,神情认真,一丝不苟,雨刮器浅浅在前挡风玻璃上走过几回便停下,车身微移,在轮胎碾过积雪的簌簌声中,新的雪粒子正迎着夜风飞来。
车内没人说话。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是车上唯一的乘客,猝然间被推上代理家主之位的布鲁斯·韦恩还在消化方才在病房里得到的信息,撇开那两个明显对他有敌意的年轻人不谈,他现在突然多了一大堆需要应付的“家族盟友”。
从没有自由到过分自由,他怀疑这是一种新型报复手段。
布鲁斯沉思片刻,抬眼看向正在专心驾驶的司机。
“您可以问我任何问题,先生,”不料看似目不斜视的司机比他开口的速度更快,明明是彬彬有礼的口吻,在人类听来反倒透出几分缺乏感情的色彩,“目前您的指令为最优先级。”
他的目光从司机那张温良无害的脸上跌落下去,青年的坐姿十分端正,驾驶车辆的姿态更是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图。
“你是康纳?”
“康纳,或者艾历克斯,我倾向于第一个名字,不过您可以按自己的心意选择称呼。另外,我想有些事是您需要知道的——我不确定主人有没有告诉过您,我是仿生人。”
“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