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没有重置。
更准确的说法是,这一次,时间没有在铜钟坠落之后立即重置,原因不明。
意识到情况可能又有了新的变化,戴安娜反应很快地一把抓起克拉克,再一次飞身奔赴事故现场。
这回没有了外来者插手的机会:铜钟只是普普通通地坠在了地上,钟楼仍然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处,也不存在伤亡。发出嗡嗡声的人群空出了很大一块地方,因此两人从远处就能一眼望见那口碎得很不彻底的大钟——
钟的大半部分都还是完整的,这不能不让人惊叹其工艺的扎实,相较之下,那片惨遭横祸的地面却极为严重地龟裂了,蜘脚似的纹路好像暗示着有什么邪恶的东西从钟底爬了出来,却又不见其踪影。
他们越接近事发地,人群的喧闹声就越大,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在地面上奔忙,不曾留意到夜空中的异样。
就在这时,戴安娜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扭头看去,却发现那死死盯着她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先前匆匆瞥过一眼的起重机操作员。
中年男人站在驾驶室里,一只手扶着门框,微微佝偻着脊背,面色犹如死者一般透着青白,厚重的夜色压住了驾驶室里的光亮,男人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僵硬不动的眼珠透着野兽似的明黄。
他盯着他们,直到他们发现了他才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记得下次再快一点,”陌生人的嗓音嘶哑,“假如你们想帮忙的话。”
咔哒。
这回是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了。戴安娜睁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阿卡姆的街道上,失重感还在拉扯着她的后脑,她低下头,看见蹲在地上的克拉克。
克拉克也适时抬起头,看着她,弱弱地开口:“我觉得有点……晕……”
戴安娜乐了:“你是晕机,还是晕时光旅行?”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她听见小狗呜咽一声,呻吟起来:“拉奥啊……”
然后又含糊地问她:“我们是不是该听那个男人的话?再试一次?”
“哇哦,”女人先是假装惊讶,接着欣慰地呼出一口气,“你终于进化了,克拉克。”
“……谢谢?”
“好像也没有其它的路可走,”戴安娜耸了耸肩,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我们恐怕得一直被困在这里,那样就麻烦了……你觉得布鲁斯有可能会来救我们吗?”
“呃……他看起来很忙?”
“是的,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这次她跑得更快,又是恰好赶上事故发生的前几分钟,驾驶室里的男人一见到她就不再操纵机器,而是抬起一只手指向那庞然大物,以一种恐怖的神情问她:“你能接住它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问,你能挽住那匹发了疯的马吗?
“我想不能,”她的大脑在拒绝回想起之前的遭遇,戴安娜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又趁机打探起了情报,“它是什么?”
“沃特雷的圣物,来自威尔伯的兄弟,学校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它……把它铸进钟里。”
“它有什么用?”
“观测复仇女神之星……而且我们认为钟声能抵挡住它的歌声,甚至误导那颗星星的判断,从而推迟末日降临的时间,”男人一连回答了她两个问题,似乎是有意给他们提供信息,因为他紧接着就开始问,“你们有什么主意吗?我们必须阻止脐带逃脱,否则——”
男人挂在脖子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贝尔?情况怎么样?”
“外来者表示无计可施,盖茨,我们必须考虑别的办法,”男人低下头朝通讯器说话,语调缺乏起伏,“它挣扎得很剧烈,我不得不放手了……你们想好了吗?”
“滋滋——滋——看来牺牲是必须的。”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孩子们不会白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