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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工作第六十八天（第3页）

安布罗斯顿住了，她沉吟了片刻，随后高兴地发出邀请：“那么，你愿意参观一下我的酒窖吗？让这孩子安静地自己呆上一会吧，他看起来身心俱疲，是时候睡个好觉了。”

红头罩的下巴回落到了正常高度，很不乐意地冲他直摇头。

布鲁斯视而不见：“你向我保证——”

“以无上崇高的莎布·尼古拉斯的名义，”安布罗斯在提及那个名字的时候语速快得像是要吞了自己的舌头，以至于让这一长串拗口的音节模糊成了一阵呢喃，“我向你保证，兄弟，我没有恶意。”

他相信这句保证是真的，于是跟着站了起来：“那我乐于接受你的邀请。走吧，安珀。”

直到走进那漆黑的地下甬道，布鲁斯才反应过来，近距离接触之后，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抗拒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妹——无论是山羊还是绵羊，不都是羊吗？

安珀的面容亲切，话语温暖，令他无法再单纯地视之为敌。

“你让我感到为难。”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布鲁斯觉得心中一阵轻松，他的脚步变得更慢，几近于停滞。

安布罗斯原本走在他的前面，听到这句话，十分惊奇地回过头来，稍微看了几眼，就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好像照顾不小心折断腿的小羊羔那样领着他在角落的酒桶边坐下。

是的，这里真的是普通的酒窖，不会使中情局特工发出非人哀嚎的酒窖。

“好啦，怎么啦？我还以为一直等走到底你都不会开口呢。”

安布罗斯握住他的手，嗓音温柔得过分，像是在哄孩子。

布鲁斯的心情因此更加微妙。

这种氛围使他感到……虚弱。

倘若让两个关系特殊的人在灯光昏暗的地方独处，那么气氛多半会显得暧昧；然而，倘若这两个人所处的空间是全然的黑暗无光，气氛通常就会一股脑地倒向惊悚片现场。

安珀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翡翠之美也不过如此。

她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布鲁斯想要退回他惯常呆着的防线后。他沉默着回以注视，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是多么地像谁，那些他所爱的又被毁灭的人，宛如墓前破碎的洁白菊瓣被风吹回。

他无法视而不见——他怎么能视而不见？

平静的悲伤是阿卡姆的秋天，奇异的喜悦是阿卡姆的春天，万物在四季中轮回，疯狂的生长，然后是飞速的枯萎，淡薄的恐惧犹如马奴赛特河的滚滚长涛，在一眨眼之间到来，又在一眨眼之间逝去。

最后，他轻声说道：

“我们不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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