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的命令发出,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下一秒,杰森就听见了从门外传来的动静——
“咚咚咚。”
是一个陌生男人,他在用嘴模仿敲门的声音。
“里面有人吗?咚咚咚?咚咚咚?”
“哎呀,抱歉,亲爱的,”不待门里的人作出反应,这个怪异的客人就吃吃地笑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一样,“我回来得太晚了,但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杰森无措地看向红头罩,后者摇了摇头,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示意他往回走。
男孩攥紧手电筒,慢慢地转过身,准备迈下台阶。
“所以快开门吧,我的小兔宝宝……嘿!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咚咚咚,是谁在敲门?噢,是妈妈,妈妈回来啦!咚咚咚!”
正要落下的脚掌一下僵在了半空中。
快离开!
红头罩用力地朝他打着手势,结果却被再次转回来的强光晃了眼睛,他抬手挡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循着光柱一路看去,瞥见了地下室门黑黝黝的底缝。
真见鬼!
他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一边迅速飘过去,试图阻拦小孩的进一步找死行为。这一飘就飘过了头,他的幽灵身体又一次穿过了门板,接着便猝不及防地和小丑来了个脸贴脸,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幽灵还能起鸡皮疙瘩吗?
红头罩无暇关心这个学术问题,他猛地倒退一步,与那张被厚厚的白粉和油彩所覆满的小丑脸拉开距离。小丑看不见他,只是自顾自地朝着长满红锈的铁门怪笑,然后悠然自在地走开了。
当他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举止癫狂的小丑一手抓着女人的脚踝,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慢吞吞地将还在扭动着想要逃跑的女人拖到了门前,随后清了清嗓子,兴高采烈道: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女人的指甲在抠挠地板的途中全都断了,留下了一地斑驳的蜿蜒血迹。
门里没有反应,于是小丑又将她架了起来,像摆弄玩偶一样拽着她的手去敲门,猛烈的力道使女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鸣——她的脑袋在肩膀上无力地左右摇摆,殷红的血液滴落下来,她的嘴角被锐器割开了,血肉模糊的豁口一直裂到耳根。
“把门开开!”他还在大声地唱歌,“把门——开开!”
又脆又薄的红锈在暴力敲打下簌簌掉落,男人的歌声、女人的悲鸣和孩子的呜咽混合在一起,揉碎成荒诞的曲调,搅乱了外来者的大脑。
这不应该,红头罩想,他明明刚刚来到这里,看见了还活着的母亲。
转眼之间,她又要死了。
留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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