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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工作第四十一天（第1页）

“……”

蝙蝠侠一时无言。

从他发现自己身处异处，到现在不过过去了两分钟，这样短暂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搞清楚眼下发生的事，但他可以确定，这里并非单纯的梦境——没有谁上一秒还在哥谭的夜雨中奔波，下一秒就原地开始做梦的。

然而，这也不妨碍他条件反射式地开始列举种种可能：

这次事件是人为造成的，还是单纯的意外？如果是人为的，那么嫌疑人名单里可能包括哪些名字？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如果是前者，那么这是平行世界还是过去的时间线？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是蒙蔽感官的幻境还是编织出来的梦？

在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他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可互动对象无疑至关重要。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年轻轻轻却重伤垂死的他自己。

而这个布鲁斯·韦恩甚至没有穿着蝙蝠侠的制服。

这件事和他面前的这个人有关吗？如果无关，那么他为什么对他的出现毫不惊讶，而且还能在这种状态下如此平静地和他对话？

听到布鲁斯的警告，蝙蝠侠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结果，在对视了两秒之后，蝙蝠侠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疑似刚刚二十出头的他就这么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甚至还抬起胳膊挡住了脸，一副惫懒不堪、一心等死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讶然。

……或者，也有可能，这个年轻人其实已经神志不清，把他当成了幻觉？

不管怎么说，有几种可能可以就此排除了，他可不记得他年轻的时候有这么……任性。

和一个幻觉赌气，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离开这里，你能给自己包扎吗？”

在生命面前，即使是蝙蝠侠也只能率先服软，做出退让。

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人没理他，但蝙蝠侠能听见他艰难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越来越微弱。

“……我出去了。”

他像一只幽灵那样控制着半透明的躯体穿过了房门。

下一秒，布鲁斯睁开眼，扫了一圈重归空寂的卧室，终于挣扎着翻了个身，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然后试着站立。

在刚才躺着不动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干扰，他的躯体已经自动修复了一部分，至少将脏腑功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能支撑起基础的生理活动了。

——现在再去拿枪已经晚了，只会把罗宾那孩子引来。

他走进盥洗室，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在镜子前痛苦地咳了好一会，才把淤血和内脏碎片吐了个干净。

新的肺叶已经长出来了，同时似乎变得更加坚韧，随着呼吸而膨大的器官壁时不时地触碰到受损的体腔内侧，不仅带来疼痛，而且让他感到了一种被植入异物般的隐隐不适。

撕下黏在身上的衣物，打开淋浴喷头，浑浊的血水顺着体表潺潺流下。

休息了一会之后，布鲁斯单手扶着墙面，面无表情地将另一只手探入破损的皮肉深处，手指在迅速生长的血肉中摸索着、搅动着，一块一块地将弹片取了出来。

啪嗒——啪嗒——

不规则的金属碎片被丢在洗手池里，不多不少，恰好十三片。

然后打开镜面，从医药柜里取出一瓶酒精倒在身上，再用绷带进行包扎，洁白的布料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年轻人结实的躯干上，不一会就晕出了一片淡淡的红色。

最后找来衣服穿上，重新站在镜前，他从外表看来就已经一切恢复正常了，只是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哈斯塔。

布鲁斯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