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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工作第三十七天（第2页）

理查德立即想起了他的监护人在夜间的频繁失踪，即使是在白天，布鲁斯也时不时就行踪成谜。他目送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头泛起一阵阵好奇的痒意，但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就像他一直恪守诺言，没有试图走进上了锁的房间那样。

深刻的服从倾向、乖巧懂事的意识和一种朦胧的、对危险的直觉共同阻止了他迈出那一步。

所以他只是站在门后，看着布鲁斯离开。

天色阴沉，说不定过一会就要倾下暴雨。

汽车飞驰在泥泞的道路上，布鲁斯用左手扶着方向盘，指尖轻轻地敲打着皮革，毫无聚焦的眼神从前挡风玻璃飘到后视镜，然后再飘回来。远处的森林静默地立着，在地平线上刷出一长条深邃的绿色，无穷无尽地伸向前方。

在某一刻，他恍然间发现，二十二年来，这条路上的泥水似乎一直都没有干。

“为什么哥谭总是在下雨？”

他轻声发问。

副驾驶座上传来一声猫叫。

布鲁斯看过去：“你好，米奥。”

黑猫看着他，抖了抖胡子，像是在笑。

他就心平气和地接着上一句话说了下去：“总不会是因为你吧。”

这场自问自答并不好笑，但是随着话音落下，布鲁斯还是微微笑了起来。他的双眼直视着前方的道路，心里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他猜想这是因为忽然出现的黑猫，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当他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黑猫已经消失了。

但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情绪还是萦绕在他的心间，挥之不去。

一路驶来，他所等待着的暴风雨一直没有降下。

布鲁斯只诧异了一小会，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把车停在大路边，没有拔下钥匙，关上车门后，一个人慢慢地沿着小径走去。道旁的三色堇在微风中摇曳，仿佛一只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他略看了一眼，随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阿卡姆宅邸还是老样子。

他走过去，推开那扇被风雨染黑的橡木门，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有人。

“五朔节快乐。”他说。

收到这声节日问候的人却从餐桌旁惊跳起来，看他的眼神极为不可思议。

“你病情又严重了？”

安东尼皱着眉头问他。

布鲁斯问：“怎么不点壁炉？”

“天又不冷，点什么壁炉……好吧，我知道了，这是你所剩无几的仪式感。”

不请自来的客人嘀咕了两声，很自觉地跑去劈柴生火了。

灰尘浮动，火光照亮了起居室。

布鲁斯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在写什么？”

“写遗嘱，打发时间，”安东尼说，“还有，你今天真的不太正常，有点吓人了。”

布鲁斯恍若未闻：“写完了吗？给我看看。”

餐厅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不一会，安东尼走过来，把两张纸拍到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