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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工作第三十五天（第1页）

理查德在自己的尖叫声中醒来。

狗……狗……玛丽亚和约翰，他们就像狗一样吠叫。女人和男人的眼睛在眼眶里好奇地转来转去，肉色的舌头耷拉在嘴边；他们喘着粗气，粘稠的口水从嘴里滴答滴答地流出来；当他们发现他在哭的时候，两个人就歪过脑袋，一齐朝他尖声尖气地叫着，似乎想让他和他们一起玩。

所有人性的迹象都从他们的眼睛里消失了。

他只是跌坐在地上，开始尖叫。

恐惧与更深的绝望犹如一张透明而坚韧的保鲜膜，它紧紧地包裹住他的大脑，让他身上承载思想的器官慢慢窒息，让他变得浑浑噩噩，甚至一度忘却了自我，想要跟着他的双亲一起纵声狂吠。

他祈求自己能从噩梦中醒来，而当他真正回到现实时，逼仄的帐篷顶、微弱的灯光和身下的小床都无一不令他思维混乱。理查德崩溃了一小会，他啜泣着，几乎难以呼吸，然后动作迟缓地下了床，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大行李箱，直到把那枚蓝金色徽章握在手里，他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狗是假的。

偷走徽章的小丑是假的。

会魔法的埃及人也是假的。

妈妈和爸爸死掉了，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吗？还是他的又一场噩梦？

男孩忽然又自我怀疑起来，在迷蒙的泪眼中，这个世界似乎不再那么真实了。

没错，他必须找到足够可靠的证据才行。

想到这里，理查德光着双脚，像梦里那样飞奔出了帐篷。他身体虚弱，此时跌跌撞撞奔跑的模样好像即将抵达雅典的菲迪皮茨，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死了。

凛冽的空气中飘荡着大火后的焦糊味，但他一点儿也没察觉；昏沉的夜色里见不着任何一颗星星，他也一点儿都没察觉；马戏团的营地里人影交错一片混乱，他……

他被拦了下来。

平日里万事不关心的魔术师难得神情严肃，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提高嗓门问他：“罗宾！你要到哪去？！”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火灾，你别乱跑！”

理查德一点儿也不关心什么火灾。

他同样扯着嗓子发问：“我妈和我爸在哪？！”

梅里特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说他们的尸体！尸体！”

见他不说话，理查德着急得使劲拉他。

“我不知道！只有团长先生知道，罗宾，你——”

理查德挣开他的手：“放开我！我要去找团长！”

“你先别闹！”梅里特把两只手都用上了，他牢牢地钳着小孩的胳膊，“我带你去！”

梅里特像抓着小鸡仔的农夫一样匆匆走在路上，姿态颇有几分粗鲁。好不容易找到团长所在，他撩开帐篷门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受到了帐篷里凝重的气氛，又见两人对峙般的场面，脚步不由一顿。

两人一齐看向他……手里的孩子。

理查德扭了扭身子，想落到地上。

“鲍斯特先生，韦恩先生……我打扰你们了吗？”

说完，梅里特的眼神不住地往布鲁斯身上飘：这人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不，梅里特，你来的正好，”鲍斯特团长说，“你先把罗宾放下。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小家伙哭着喊着要找您，先生。”

梅里特无可奈何地松开手，把小鸡仔放了。

理查德在地上站稳，看了看在场盯着他的三个大人，只稍微犹豫了两秒就走向了布鲁斯，半躲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男人的衣角。

梅里特默默走到团长身边，只觉得现场的气氛更凝重了。

“鲍斯特先生，”男孩探出脑袋，“我的妈妈和爸爸在哪？”

“我是说、他们的尸体……您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