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站在旁边的鳄鱼显然听得很清楚。
“哎呀——哎呀——到底是不是呢?”
鳄鱼摇晃着脑袋,没有张嘴,靠得近的人便隐隐觉得他的回答是从肚子里传来的。
布鲁斯说:“她的父亲要叫医生了,那样可不太好。”
“魔法每天维持着世界,当一个人生病时,魔法可以治愈,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魔法可以给予,并确保一个人在死后永生。”
鳄鱼却自顾自地说起了这样的话。
“理查德,”他低下头去,“现在你相信了吗?”
“魔法是真实存在的……魔法。”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没来由的,理查德细细地打了个哆嗦。男孩湛蓝色的眸珠在眼眶中颤动,在他眼中,鳄首人身的男人有一瞬间忽然变了,变得像版画上的一样扁平、刻板、毫无生气。
鳄鱼还想接着说下去,但那位愤怒的父亲已经冲了过来,全靠其他人拦着,那挥舞着的拳头才没有直接落在他的鳄鱼脑袋上:“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这个巫师!魔鬼!”
“我还能做什么?依我所见,你女儿才是真正的魔鬼!”
鳄鱼又恢复了原样,豪荡、狡黠,他不仅没跑,还站在原地大声地反驳了回去。
“她不仅毒杀了一只可怜的花栗鼠,还毫无忏悔之心!”
“——我、我要报警!警察会抓住你的!”
“罪名是什么?”鳄鱼发出了得意又古怪的笑声,“是这只鸟吗?”
他张开长吻,披着金红色羽毛的鸟儿赫然立在粉色的舌尖上,体型似乎丰满了少许。
人们再看安妮,不禁又惊又怕:小女孩已经昏过去了,刚才还在哭嚷的小人现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仿佛棉花娃娃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她爸爸怀里。
在场面失控之前,消失已久的阿蒙团长带着两个助手出现了。鳄鱼大大咧咧地朝他行了一礼,绵羊的眼睛便眨一眨、笑一笑,嘴巴动了动,用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嗓音开口了:
“各位,请先冷静下来……”
人群立刻恢复了平静,甚至就连安妮的父亲也不再激动了,男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瞪着眼,半抬着手,看起来又可怜又悲伤。
“安妮会好起来的,”阿蒙团长说,“布什先生,别着急。”
埃及人开始发号施令:他叫人找来一块地毯,铺在平坦的地上,使昏睡的女孩躺上去,又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接着,跟随他一同到来的牛头女人走上前去,从袖中取出一片红晶晶的东西放在女孩的胸口,鳄鱼口中的小鸟就立马飞了过去,将其衔起。
女人于是朝它说话,语调轻柔,像极了劝哄婴儿的母亲;鸟儿并不出声回应,却是在一小跳一小跳地走着的,站在女人身后的狼面男人再适时摆出凶狠的姿态,那鸟就呼啦一下飞到女人的怀抱里了。
见状,狼面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杆精致小巧的金天平,这天平也很奇妙——它虽然还没放上砝码和物品,但两端仍保持着一种绝对静止的平衡,让人总觉得是被刻意焊住的。
“你是谁?你就是在那山岳之上的吗?”
突然之间,余下的三个埃及人朝他齐声发问。
狼说:“是的,我是。”
他们又问:“你而今称量的这心,它又属于谁呢?”
狼便答:“一个迦南人的孩童,名叫安妮·伊莲娜·布什的。”
牛头女人就从鸟儿身上取下一根羽毛,连同它口中的红晶石一起给他。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羽毛落在右侧的托盘上时,天平一点反应也没有;当红晶石落在左侧的托盘上时,天平却猛地往下一沉,朝红晶石那端大大地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