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的女士将布袋交还给他,同时发问。
“不。”公牛说。
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手中之后,男人动手,将整个袋子从里到外地翻了过来。
人们这才清楚地看见,这个袋子的内里竟然不是灰褐色的,一种过分鲜艳的赤红浸透了内壁的每一个角落,使它看起来柔软而湿润,不再像一个普通的袋子了。
男人把手伸进去,又取出了一个蛋。
但他却说:“这不再是一个蛋。”
男人松开手,鸡蛋就正常地向下坠落。它在观众们紧张的注视下碎裂了,可没有彻底破碎成一地——许多条裂隙在蛋壳表面丛生,过了几秒钟,一种和内袋同色的鲜红色液体从缝里淌了出来,在蛋身下汇成一片微型“血泊”。
残破的蛋忽然颤动起来。
一声细小的鸣叫。
几分钟后,一只羽翼丰满的金红色小鸟就从蛋里钻了出来,漂亮极了。头顶上那么多的眼睛看着它,它却一点儿也不慌张,抖抖身子,似乎这就准备往帐篷外面飞。
公牛说:“请给这位重生者让让道。”
人们哗啦一下分出一条路来,目送着小鸟一挥翅膀,冲天而起,又哗啦一下追了上去。乌泱泱的人群追逐着鸟儿离开了帐篷,表演者却丝毫没有生气,那双大而圆的深褐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鸟儿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轻轻眨了一下。
跟随着人流,他们也追上了小鸟。
“神奇的小鸟在这!”
跑在最前面的人高喊道。
人群围了过去,这才发现鸟儿居然是飞到了另一位魔术师的手里。
新的魔术师顶着一个笨重的鳄鱼脑袋,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墨绿色的鳞片;他的眼球略微凸起且扁平,强烈的日光之下,两道垂直的狭缝状黄色瞳孔紧紧地缩着,仿佛一对长针。
“可爱的朋友们,你们好呀,”鳄鱼说,“欢迎,欢迎——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他咧开嘴,似乎是在笑,口中锋利的牙齿和浅粉色的舌头展露无遗。
一个冷知识,与人类和其他哺乳动物不同,鳄鱼的舌头不是与口腔的顶部相连,而是附着在下颌的底部的,也就是说,它的舌头很不灵活,根本没办法用来说话。
理查德现在彻底相信埃及人魔法的奥秘就在于他们的动物头套了。
金红色的小鸟在他的脑袋上蹦了几蹦,突然间跳进了他的嘴里,站在了寒光闪闪的长牙之间。
在鸟儿清脆的欢叫声中,鳄鱼不得不保持着张开大嘴的模样继续说话:
“那么,接下来,我将给各位带来一个新节目……”
鳄鱼故作悬念地没有把话说完,他退后一步,晒得黝黑的双臂高高举起,像是虚虚托举着一轮太阳,黑色的长袖立马丝滑地落了下去,堆积在了他光洁的腋下。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但不是英语:
“贝努,贝努,离巢的幼雏,奇妙的造物
你的羽毛闪耀如爝火,你的眼目明亮如大日
在异国的土地上,你将崛起,展翅高飞
正如在古老的埃及,你显现出你的荣耀。”
话音落下,在利齿与长舌中悠游自在的小鸟忽然动了:它挥舞着短短的翅膀,一下就飞到了男人高举着的双臂之间,左右徘徊了一会,最终停了下来——是的,它收敛起羽翼,竟直直地立在了虚空之中!
围观的人群顿时吓了一大跳,有人还上前几步,试图再看得清楚一点,找找他手掌之间是不是系着什么透明道具。
“现在,各位观众,”鳄鱼终于能合上嘴了,“你们有谁愿意上前来吗?”
“神奇的小鸟无所不知,它最擅长看透人心中的秘密……问吧,问吧,无论是什么问题,它都能知道,它都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