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您见到了您父亲的幽灵?”
她慎重地斟酌着她的措辞和语气,竭尽全力想确保她这回的客户感到满意。
“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布鲁斯·韦恩向后靠在沙发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轻快地敲击着扶手的仿真皮面,“我想,是吧。”
“我很抱歉,韦恩先生,”她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但是据我所知,您的父亲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医生,”年轻男人笑起来,快速地瞥了一眼她胸前别着的名牌,“奎因医生。”
韦恩的笑容的确很迷人,但是始终和这张她花了三百美元从跳蚤市场上淘回来的咖色沙发椅格格不入,顺便一提,当时卖椅子给她的人还强调说这玩意儿是真皮的,结果就是她又狠狠地上了一回当。
朋友们毫不客气地嘲笑她:哈莉,你不是正儿八经的心理医生吗?这都看不出来?
哈莉只想掀桌而起,为她挚爱的学科第无数次辟谣:心理医生!真的!不会!读心术!
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在她前所未见的权势和金钱的双重压迫下,她不得不立即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正在洗耳恭听的模样。
“如果您觉得我有问题,”韦恩停下乱动的手指,朝她倾了倾身,貌似诚恳地开口道,“您可以直说的。”
……这话她该怎么接?!
众所周知,如果甲方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态度,表示你可以直言不讳,那么你是决不能真的这么干的……特别是这种可恶的大资本家,他们根本毫无人性可言——听说为西恩尼斯服务的迈尔森医生,就因为说错了话,不仅丢掉了工作,还被他的雇主给扔到水里去了。
另外,根据他家管家的描述,韦恩少爷最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这该不会是双相障碍吧……
“不,先生,我还没有什么结论……”
最后,她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道。
韦恩敛起笑意,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
“抱歉,我让您感觉不舒服了吗?”
说完,看着她越发拘谨的模样,他又恢复了微笑。
“您看起来有点紧张……请放心,我不咬人的。”
这大概算是一个调节气氛的小玩笑?不管是不是,她的发声器官都比思维器官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哈哈,”哈莉尴尬地笑了两声,“当然了。”
一阵更加尴尬的沉默。
“呃……所以您可以描述一下吗?那是什么样的?”
“什么?”
“幽灵。”
“就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点头,好像在对自己所说的话表示赞同,“我见过那套深色法兰绒套装……在小时候,现在可不流行这个了。”
“好的……他还做了什么吗?”
“他推门进来了,然后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流泪。”
“您又做了什么?”
“我走过去,拥抱他,和他说话,”韦恩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发呆似的投向她的办公桌角落,“他没有回应我……他消失了,就像一阵风吹过那样。”
哈莉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但她没有忘记她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