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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工作第十四天（第1页）

“啊！”

惨叫声响起，稻草人踉跄着后退，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块老树根。

一天之内，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拖着鲜血淋漓的躯体，他那如外表般干瘪的心中忽然间充满了巨大的仇恨，愤怒与懊恼就像汹涌的波涛，不断地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他本该在安娜开口时就感觉到不对的，他本该早一些吻她……杀了她。

愤恨之余，稻草人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他动了动手，一阵惨绿色的烟雾就倏然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在无风的室内不可思议地迅速扩散开来。

蝙蝠侠的第一反应就是将仍然在试图瞄准的安娜塔西亚捞到阳台上，让她打电话报警，然后自己又冲进了烟场。

高浓度的化学物质不明程度地损伤着呼吸道，灼烧感一直连通到肺里，他忍住不适，目光梭巡，四处捕捉着稻草人的身影。

烟流忽动。

稻草人来了。

蝙蝠侠猛地转过身，抬起左手，用臂甲闪电般格开刺来的刃尖。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亮骤熄，刀刃脱手飞出，稻草人为反作用力一震，重心失衡的瞬间，腰侧又挨了重重一记鞭腿，顿时喉中猩甜。

冷汗如雨，剧痛噬心，稻草人却被激起了更盛的凶意。

他像一匹狡猾的老狼那样故作挣扎地倒下去，压在身下的好手无声无息地摸出另一把匕首，蛰伏不发。

蝙蝠侠很快逼近，这怪物一样的家伙残忍无情地扣住了他血肉模糊的那条胳膊，向上一折、一拧，他就禁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你……你赢了，”稻草人颤抖着开口，“别杀我，求你。”

黑漆漆的怪物一言不发，他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想要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机会来了。

稻草人喉中发出恐怖的嗥叫，他顺着对方的力道直起身子，就像抱脸虫一样扑了过去，手中的森冷寒光宛如一枚毒刺，霎时突入蝙蝠侠胸前的空门。

他原本瞄准的是脖颈，但蝙蝠侠反应很快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在激烈的拖拽与推拒中，刀尖发生偏转，一路下滑，却不改凶狠地扎向他锁骨下方，一个靠近心脏的位置。

两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他们僵持住了：蝙蝠侠的手掐住了稻草人的脖子，稻草人的匕首抵上了蝙蝠侠的胸膛。

作为既定的亡命之徒，稻草人是打定主意要在今天留下点什么的——他很生气，所以，要么他让对方痛苦流血，要么他被对方折断脖子。

乔纳森·克莱恩发自心底地轻视这个荒诞的世界，连同这个世界上的亿万生灵，包括他自己。

出乎他意料的是，蝙蝠侠既没有放开他，也没有掐碎他的脖子。

——这个怪人竟然半松了力道，将他往怀中一按，主动以胸膛迎上了刀刃。

鲜红的血液从伤处涌出，争先恐后地顺着刃身流下。

他紧握着刀柄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紧接着，袭来的掌风将他的手一把劈开，再然后，他被猛力一推，整个人向后旋转了快一百八十度，咔嚓一声，唯一剩下的完好手臂也被暴力地硬生生拉脱了臼。

稻草人痛得浑身打颤，站都站不稳了，但是一种奇异的兴奋却从他心中涌了出来。

喉咙受损，他只能吐出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啊啊，你是人吧，会流血的人……”

他想要大笑：他居然差点真的相信这家伙是被现代霓虹灯所迷惑的长生种了。

“一个凡人，一个疯子……”

蝙蝠侠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他目睹了极为魔幻的一幕：已经被他牢牢控制住的稻草人忽然瘪了下去，从他手心里流走，潺潺而下，化作了一堆普通的黄色细沙。

“……”

据他所知，无形之术里应该没有这种“魔法”。

他看了一会地上的沙堆，然后随手将插在胸前的匕首拔了出来，丢在地上。

安娜塔西亚的声音从绿色云雾的另一边传来，恍惚中听不真切：

“……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应该不太好，因为狂躁的音乐声越来越大了。他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稻草人的模样连同哥谭一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古老的记忆，像巨大的冰山从海面下缓缓上浮。

月亮变得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