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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工作第五天（第1页）

“托马斯，”布鲁斯面无异色地插到了两人中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布鲁斯，”托马斯说，“见到你真好，朋友。”

布鲁斯很难从他那永远都稍带讽刺的语气里判断出他现在有没有在生气，但为着会场的表面和平着想，他还是积极地接过了托马斯递过来的酒杯，杯子里盛着淡金色的芬芳液体。

“九八年的托考依葡萄酒呢，”托马斯微妙地笑着，“只剩三十六瓶了。”

他们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之后就不得不分开。布鲁斯忙着和全场的宾客打招呼，而各个家族的代表们则忙着试探他的态度——这场不体面的宴会无疑有损他的声誉，人们都急着观察他是否要发怒，或者打算做些什么。

明天大概又会有新的传闻了，说韦恩是个好脾气的软蛋。

两个小时后，宴会提前结束了，这又会是西恩尼斯不守规矩的一条罪状。

布鲁斯有意再和托马斯聊上几句，于是刻意忽略了罗曼的视线。两人一路走到大门边上，这里人多眼杂，谈不了什么他们真正关心的事，托马斯便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大驾光临”埃利奥特庄园。

“也许明天？”

“别胡说八道了。”

托马斯瞪他一眼，这回他能看出来了，汤姆确实没有生气。

布鲁斯笑了，是那种他小时候常常能见到的、十分孩子气的柔软微笑。托马斯呆了一瞬，紧接着就听见他问：“汤姆，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也太尴尬了。

托马斯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当然。”

“嘿，”罗曼没有跟出来，他就站在二楼的楼梯上，远远地看着他们，“布鲁斯，还不走吗？”

“你最好小心那头狼。”

托马斯咕哝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罗曼递去了一个十足轻蔑的眼神，随后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他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客人。

在目送轿车离开后，布鲁斯半掩上门，一边拾阶而上，一边问道：“你还想带我去哪？”

罗曼哼笑起来：“别告诉我你忘了。”

他们又回到了阁楼上，因为不再是孩子了，所以小小的房间比记忆中的更加逼仄。布鲁斯环视四周，看见电视机和木马都还原封不动地停留在原本的位置，那几口大箱子倒是被合上了盖，安稳地在墙角下一字排开。

罗曼注意到了他落在箱子上的目光。

“那个面具，你还留着吗？”

“当然了。”

罗曼终于感到满意地舒展了眉头，他拉开窗帘，让天光从唯一的窗棂倾泻进来。布鲁斯走到他身边，在一片朦胧的昏黄中，他们看见了泾渭分明的草地和森林，还有藏在林中的远方湖影。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罗曼率先将一只脚跨出窗外，挑衅似的朝他扬起下巴：“来吗？”

布鲁斯笑起来：“来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翻出了窗子。

他们像两只巨大的怪猴一样慢吞吞地走过屋顶，再身手敏捷地下到了草地上。红褐色的屋瓦在成年人的体重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青绿色的草叶被踩进泥土里，有的再也没有起来。

罗曼领着他向森林的方向走去，落脚一点也不迟疑，似乎已经对路线烂熟于心。宴会的喧嚣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林地的寂静。

“这个时候，我是说五月份，”即将越过林线的时候，罗曼开口道，“前往南方过冬的潜鸟该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