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
“忘——了——我——!!”
“我——!”
霍莉当场就趴在护栏上痛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小声念叨着他的名字。
幸存者们终于回到了地表,巧合般的,一轮泛着紫光的太阳正跃出连绵不绝的苍白沙丘,喷薄出一片冬日的萧索。他们在零下几十度的凛寒中瑟瑟发抖,而威尔金森告诉他们,终北大陆的春天也不过如此肃杀。
“坚强一点,未来的学者们,别回头,向前看,”她说,“这样你们才能够在这个逐步沦亡的世界不断上升。”
克莱姆教授坐着轮椅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她先是拥抱了威尔金森,然后再清点她的学生们——这甚至用不上数学,当布鲁斯和霍莉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们时不时回头张望的动作和心不在焉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利奥……死了吗?”
“不,他还在那。”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她。
随后霍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可以再下去找他吗?”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不行,”克莱姆果断地拒绝了他们,“你们知道下面有多危险了,我必须优先保障你们的安全。”
因此,当教授们的飞机滑过北美的天空时,两名学生以田野调查的名义留在了当地,前提是他们保证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伊阑。而就在两人滞留沙漠、连营救方案都还没开始设计的第三天,阿拉伯半岛突发的一场7。8级大地震就粉碎了他们的所有希望。
——空前的沙暴和剧烈的地壳运动以一种相当粗暴的方式抹去了一切线索,通往千柱之城的门扉被关闭了,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他们头顶上的夜空都没有一颗星星能恢复其原本的明亮。
圣杯到手之后,塔利亚对他们依然十分热情,最高规格的招待使两人在严酷的沙漠地区畅通无阻。她也曾主动提议再组织一些队伍下去找人,但他们思考再三还是拒绝了。
“利奥大概不会太高兴,为了救他而让更多的人去送死……”霍莉摇了摇头。
但塔利亚并不气馁,她所感兴趣的只有布鲁斯。在数十次的“偶遇”和“巧合”后,后者终于烦不胜烦地采取了最简单的方式,直白地询问起她的目的:“我不擅长研究器物,如果你想问这个,那还是找别人吧。”
塔利亚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布鲁斯一脸警惕:“那我该怎么想?如果你对超自然领域有兴趣,那么还不如直接考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去看看——我可不懂魔法。”
“……我们就不能讨论一下除了知识之外的东西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孩子。”
布鲁斯看了一眼还在改第三稿的论文,决心不让他的本科生涯沾上疑似学术不端的污点:“现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联席委员会还是禁止触及伦理的研究的,请您知悉。”
“亲爱的,或许要个孩子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在长期的拉锯战后,塔利亚终于放弃了淑女路线。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坐上书桌,锐利的目光好似展翅高飞的鹰隼,充满杀意的逼视犹如草原上即将掀起的风暴。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这个问题几乎算是一句调笑。
布鲁斯挺直脊背,看向她:“你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有哪里不认真吗?”
“没有,抱歉,但是我没有兴趣。”
塔利亚不接话了。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布鲁斯就是察觉到了从她身上逸散出来的困惑情绪,这让他觉得还挺有趣的。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他思考了一会,随后郑重其事地开口,“也许我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我母亲的家族有相当严重的遗传精神病史,你希望你的孩子是个字面意思上的精神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