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女人低声质问道,面色倒是平静。
布鲁斯忍住咳嗽,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希望您知道您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男孩,”她说,“在人数变回偶数之前,祂不会放我们离开。”
“所以你选择杀了塔利亚?把她丢给蠕虫?”
“我只对我的学生负责,”威尔金森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我不能承受失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的风险,你,霍莉,利奥,我承诺过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活着带回去。”
“您一开始可没有说过这个,”布鲁斯说,“您让我竭尽全力保护她,不是吗?”
争执之中,两人上方的玻璃盖微微下凹,然而并没有人理会黑暗中爬过的薛定谔的软体生物。
“计划有变,但这并不冲突——我们的委托人实际上是她的父亲,我们仍然可以把圣杯带给他,同时我把你们带回给克莱姆——任务圆满完成。”
威尔金森沉声说道。
“而且我也并非毫无准备,我问了祂关于蠕虫的事情,它们其实没有那么糟……事实上还是‘永生’的必要流程之一。假如她挺过去了,她的父亲还能下来和她团聚,这不是很好吗?”
“首先,我不认为您会放弃一个许愿的机会,就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布鲁斯尖锐地直视着她的双眼。
“其次,我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教授,不管怎么说,您都不应该谋杀一个毫无过错的普通人——如果您确实需要一个牺牲品,那么我非常乐意报名。”
“最后,”他的声调放缓了,“我相信这里一定有别的解决办法。”
“……年轻人。”
“老师,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等价的,”他说,“我的命并没有比塔利亚的更珍贵。”
“你的命也并不比她的更廉价。”
一段漫长的沉默后,两人都没有妥协的意思,依旧执拗地逼视着对方。
打破僵局的是真正的现实主义者。利奥波德时刻注意着虫群的动向,并且在它们离去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满怀喜悦、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玻璃盖,确认了外界的安全,再挨个招呼大家出来。
“你们怎么了?”他推开了透明棺材板,把他们两个拽了出来,神情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在和教授讨论毕业论文。”
布鲁斯很冷静地答道。
威尔金森嗤笑一声:“你还想不想毕业?”
利奥波德呆了一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露出了些许苦闷的微笑:“这个应该不是太大的事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是啊,无非就是挂和没挂,”她冷冷地说,“哪来的第三条路?奇迹不会留给我们这些人。”
在另一位当事人听到之前,威尔金森果断结束了话题。她没有被说服,但也知道没办法在布鲁斯的反对下再次出手,在立场不同的时候,这名优秀的学生就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她选择走一步看一步,先站到光明的洞口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