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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摸鱼第四十五天（第2页）

布鲁斯蹙起眉头：“你先——”

“砰！”

塔利亚举起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中了那个蹒跚前行的背影。圆滚滚的头盔在视野中爆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紧接着，索德斯的躯体摇晃着倒下了，沉入此地永恒的黑暗。

“……”

布鲁斯没说什么，只是把塔利亚的手摘了下来。

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大步追上队伍。

在奔跑的间隙，塔利亚冷静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装置传来：“你不生气？”

“不。”

短暂的回复后，布鲁斯意识到她仍在盯着他看，于是补充道：

“你有你的信条。”

“所以你不认同这种做法。”

“你不需要我的认同。”

塔利亚无声地笑了：“你的正义感很奇怪。”

“我不喜欢别人调查我，”布鲁斯说，“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塔利亚。”

女人不说话了，在隐约看到停下来等待他们的队伍的时候，她抢先一步甩开了他的手。

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走了过去，威尔金森教授关切地打量了他们一会，确认他们没事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利奥波德问：“呃……索德斯呢？”

塔利亚抱起手臂：“死了。”

青年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不再问了。

虽然探险小队再度减员，但好消息是，队伍的人数又回到了偶数。

然而，这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好运气。在一段漫长的深入后，他们又遇到了在道路上巡逻的“卫兵”——这回是字面意思上的狭路相逢，后退已经来不及，墙壁上也不再有可供躲避的门洞了。

一片无声的咒骂中，人们纷纷散入石壁两侧的凹陷处进行躲避，这都要感谢“千柱之城”的柱子，它们给这些矮小的人类提供了绝佳的庇护：在体格庞大的“卫兵”面前，这些小小的肉虫似乎丝毫不值得注意。

——尽管他们之中没人看见过“卫兵”的样貌，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有那么庞大。

灯光再一次集体熄灭。每个人都站在立柱旁的阴影里，紧贴着墙壁，闭上双眼，绷紧神经，感受着那阵不自然的风压沉沉地从头顶降下，一股古怪的灰尘味渐渐弥漫开来，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像下雨似的掉在了他们的头上。

嘚哒、嘚哒、嘚哒——

好像一列火车正从地下隧道中开过，它的车轮与铁轨在发生一次旷日持久的摩擦。

被称呼为“卫兵”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在无知的帷幕后，在孤独的黑暗中，他们只能深深地、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无比漫长的等待中，人们安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他们必须辛苦地将自己固定在原地，好像一群假装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蛾。

无形的压力使格雷感到很辛苦，他向来引以为豪的肌肉和骨架此时竟然成了一种负担。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此刻的寂静到底是意味着安全的到来，还是“卫兵”故意布下的陷阱，有了索德斯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去赌睁开眼后所见到的世界是不是他所想要的那个。

他暗暗下定决心，在别人告诉他“一切安全”之前，他绝不会有任何动摇。

于是，接下来陆续出现在他感知中，并且愈来愈接近他身边的那些动静——奇异的、跳跃式的脚步和小狗似的嗅探和嗥叫声，统统都不能使他做出任何反应。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座活着的雕塑，甚至于越是痛苦的折磨、越能激励他保持一种训练有素的坚忍。在被无数的利齿大快朵颐之时，格雷咬紧开始渗血的牙关，于恍惚中想起了童年时母亲告诉过他的故事……圣人释迦牟尼……以身饲虎……割肉喂鹰……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一声悲凄如鹰唳的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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