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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摸鱼第四十四天（第1页）

十五分钟后，英格拉姆死了。

彼时他们读完了先驱者留下的警告，并确保每一个人都将其牢记在心，于是在离开营地的时候，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起来，注意力全在聆听周围的动静上了。一想到这些居住在地下的生物可能现在就在暗处盯着他们，人们就浑身发毛。

布鲁斯对此的感受要深刻许多，他的感官锋利得像刀子，就连土层中昆虫的爬动声都察觉得一清二楚。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动物悉悉索索的动静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处心积虑意味的脚步声。

这些石墙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厚实。在队伍之外，他能听见轻轻的走动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蹑手蹑脚地徘徊；他甚至不难想象，那些生物有着麦粒大小的眼睛，它们会从墙上微小的缝隙中窥视他们，不怀好意地窃窃私语，眼珠在黑暗中发出惨绿色的光。

在一行人各自专注到出神的时候，两侧的石壁慢慢变得狭窄了起来，最终收缩成一段只能容下一人通过的走道，仿佛他们正面对着一个沙漏的中间部分。

意外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格雷，相当有经验地率先朝走道掷出一根照明棒——无事发生，短短的棍状物安然落地，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灿烂的亮绿色焰火照亮了走道后半段的三分之二，地上没有肉眼可见的机关暗门。

他征询意见般回头，望向站在队尾的塔利亚，看见她轻轻点头，于是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进了走道。大约一分钟后，男人闷闷的声音从黑暗中响了起来：“安全。”

强烈的光束从走道尽头照来，威尔金森教授谨慎地走了过去。

不一会，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安全。”

前两个人的成功无疑给了其他人很大安慰，人们放下了大部分的疑虑。从这点来看，这是不是说明机关的建造者不仅技艺高超，而且深谙心理战术？

英格拉姆是第三个踏入走道的人。本来利奥波德想要跟上教授的步伐，但这个充满杀手气质的女人拦下了他——这也是塔利亚的授意，她的人总要走在最前面——在她快要走到接近照明棒的位置时，三支连发的金属箭矢忽然从她背后袭来，带着恐怖的破空声。

她反应很快地躲过了第一支箭，却没办法躲过接踵而来的第二支、第三支：前者刺穿了她的肩胛，后者撕裂了她的肋侧，昂贵的防护服被黑色的金属轻而易举地撕碎，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这也是一件违反常理的事。

鲜血涌了出来，她却一声不吭，倒在地上宛如一头被咬伤的羊。

事情发生得太快，意想不到的攻击实在是令人吃惊。出于一种谨慎的考虑，所有人都一时停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十秒钟左右，布鲁斯越过其他人，快步走到英格拉姆身边，试图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帮她止血。

出乎意料的，英格拉姆拒绝了他。

“不，”她吐出一口血，生硬地拒绝道，“箭头有毒，小心……别碰我。”

布鲁斯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刺眼的强光迫使他眯起双眼，他盯着女人灰暗的眼眸，意识到她对即将失去的生命毫无留恋之意。头盔的透明面罩上晕开了一种血液氧化后的黑色，五六秒钟过后，他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了。

——破损的防护服软软地塌陷下去，黑色沥青般的液体从中漏出；头盔滚落在地，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

不过几次眨眼，英格拉姆就消失在了原地，好似人间蒸发。

“布鲁斯！”

威尔金森教授急切地叫了他一声，招呼他赶快过去。他又看了空洞洞的头盔一眼，站起身，安然无恙地走到了对面，然后被抓着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没事吧？那些箭上是不是有毒？”

“应该是的，我没碰到，”布鲁斯举起双手，任她检查，“你以前见过这种毒吗？它生效也未免太快了。”

“没有。但是你要知道，它们一般都喜欢用生物毒素……又或是胃酸，我有一个学生就是这么被消化成一滩水的，我只找到了他的半颗牙。”

“这座城市不喜欢奇数——还有这个意思吗？”

“试试就知道了，叫后面的人小心点。”

布鲁斯回头望向还没过来的人，朝站得最近的霍莉比了一个“四”的手势。

她点了点头，灯光也跟着上下摇晃，接着，一枚新的照明棒被丢了过来。明亮的紫色焰火中，又是三支箭矢破空而来，这回他们可看清了危险的来源：原来，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还存在着一眼被掩饰得很好的射击孔。

剩下的人都踩着偶数次断断续续地走了过来，期间难免要跨过英格拉姆留下的衣物。

尽管没有人对她的死表示过分的悲伤，但队伍中的气氛无疑沉重了许多，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失去了一名成员，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了。

“笔记本上的警告得到了部分验证，”威尔金森说，“假如奇偶数真的这样重要，那么我们现在最好先让一个人回去。”

她意有所指道：“塔利亚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塔利亚说：“这听起来有些危险，我是说，对于那个要独自返回的人而言。”

“两条路都很危险。”

威尔金森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挥挥手，让利奥波德和霍莉一组，索德斯则加入了塔利亚的保镖队伍，他挎着枪站到队尾，看起来颇有威慑力。

接下来的一段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好几回类似的机关。箭矢有的时候从前后袭来，有的时候又是从侧面，更有甚者，地面会突然塌陷成深井，通往照明棒也无法照亮的地域；又或是天降巨石，磨盘大小的重物能直接把目标拍成肉酱。

小心谨慎之下，没有人再中招。然而一路走来，他们看见了不少干瘪的防护服，它们成套地摊在地上，下方通常积淀着不知名的恶心物质。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热？”

利奥波德伸手扶了一下他的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