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一直睡不好。我很想念克利夫兰,还有我的妈妈,我的两个妹妹,她们还在读中学……操!越说越想退学了,阿卡姆可真是个令人讨厌的鬼地方。”
他理解地点点头:“如果你认为这样会更好的话。”
门罗猛灌了一大口啤酒:“我希望我会觉得那样更好。”
生活就像一团乱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而门罗的烦恼在布鲁斯看来甚至有些可爱。遇到问题和解决问题,前者或许令人困惑,可后者也不一定会使人心安,相反,它会带来新的问题。这点体现得很明显,特别是当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犹豫半天终于拨通电话的时候。
“舅舅,”他说,“我找到老宅了……还有他们。”
“噢!那很好,”芬恩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你遇到了谁?”
“……家族里的另一部分成员。”
他花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来讲述森林里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你们相处得不错?”
芬恩愉快地总结道。
“舅舅!这不是重点!”他不满地抗议起来,“你又没告诉我——你和妈妈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到底是什么?”
“我绝不会骗你,布鲁斯。但这个问题有点难,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芬恩沉吟了一会。
“有很多事情都在历史的长河中被遗忘了,特别是当我们的先祖还在旧大陆的时候。”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家族内部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一个信念……它告诉我们,我们是从一片繁星垂落的森林中走出来的,而只要找对方法,我们终有一天能走回去。为此,家族的先祖尝试了各种办法,包括定期举行仪式和提纯血统……当然,这些方法现在都被抛弃了。”
“为什么?”
“妈妈和爸爸……他们受到了启发,找到了另一种办法。”
芬恩的声音越来越轻。
“嗯……我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细节,我只知道这和我们当时的邻居,沃特雷家族有关,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
“……”
“我明白你的心情,布鲁斯,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他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他的倒影足够清晰、稳定,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你不想让他们出来,是吗?没关系,你爱怎样做就怎样做吧。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从玛莎只生下了一个男孩就能证明这一点——你会是阿卡姆家族的最后一名后裔,而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布鲁斯,将会实现家族的夙愿,那个预言……带领我们回去,回到最初生诞之地。”
话音落下,芬恩慢慢地吸了口气,那颤抖的气流传达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之情,下一秒,一句含糊不清、却万分动情的呢喃从他野兽般的喉咙中滚了出来:
“耶!莎布·尼古拉斯!那孕育万子千孙的森之黑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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