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31章 031 摸鱼第十六天（第2页）

听到这话，三个人齐刷刷地又跑回去看那幅画。

五分钟过去了。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也是。”

“我也是。”

“不，这好像是个人问题，”布鲁斯若有所思，“画家皮埃尔……他叫什么名字？”

“你问倒我了，老兄。”

“对噢，怎么不介绍画家全名？”

四个人漫无边际地讨论了一会，随后利奥波德就接到了克莱姆教授的电话。

“教授说要等到晚上，还有另外的画，”他握着手机，惊愕地望向其他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画展？”

“行吧，那就等着呗。”

四个人在这个不算大的场馆中闲逛，一直等到外面的天空都黑透了，壁钟的指针不可挽回地划向罗马数字七，这才等来了一场被激起的水花似的喧哗。

“女士们，先生们！”

大概是负责人的家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此时正举着话筒，西装革履地站在一方小高台上，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有什么值得他这么高兴？

“我很荣幸今晚能站在这里，为你们这些还没离开的幸运观众带来皮埃尔的最后一幅作品——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幅作品！最后的梦境狂想！首先，让我们为这位年轻的天才默哀，亚当·皮埃尔先生已经在前段时间因为精神问题而不得不被送进了疗养院……”

所以他叫亚当……亚当·皮埃尔，这个名字就像那条月光下的公路一样，给他带来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绝对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总不可能是在梦里听到过？

“其次，让我们感谢本次活动的赞助人，亚瑟·卢埃林先生！长期以来，他一直在慷慨无私地为纽约的艺术文化发展提供大力支持。也许你们当中的一些资深爱好者还参加过我们在去年举办的古埃及文物展览，那也是卢埃林先生所赞助的活动……”

又是亚瑟·卢埃林，热爱古埃及文化和艺术品收藏的好心校友。

站在他身边的利奥波德小声附和道：“卢埃林先生确实是个好人。”

“最后！让我们移步走廊最东侧的那间展厅——没错，它之前没有被开放，因为我们不想让所有人都看见那幅珍品，只有你们这些留到最后的人，当然，也是最热爱艺术的人——值得一瞻！”

剩下的三十多名游览者顿时兴冲冲地向那个角落里的展厅走去，他们的虚荣心被充分地满足了，因此现在也表现出了空前的涵养，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淑女、绅士。

新被开放的展厅很小，也很黑。正当有人准备开始抱怨“为什么没开灯”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大概是墙壁的位置，零星几点淡淡的光芒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它在发光！”有人惊呼起来。

墙上的画——按照负责人的说法，那墙上的应该就是画，居然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仿佛夏夜里河岸边飞舞的萤火虫，在湿漉漉的芒草间悄无声息地出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光点越来越亮了，而且开始轻轻地摇曳、摇曳，继而微妙地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彼此相互连接在一块，幻化成美妙的、无限弯曲的弧线。再后来，纯粹的光辉在人们的注视中获得了颜色，宛如赭石融化般，轻薄如雾的红色开始弥漫、流淌，最终淅淅沥沥地从半空中滴落下来。

好几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上前，摊开手掌去接。

——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远远超越了感官，带来的是心灵的满足。

有人不知不觉地落下了眼泪，痴痴地发问：“这是什么？”

光芒中传来窃窃私语似的回答：“这是生命。”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我也是……”

“我觉得我想起来了，当我还在我妈妈子宫里时的感觉……”

“好温暖……好温暖……”

霍莉紧张地往布鲁斯身边靠，用气声说话：“救命，这该死的是怎么了？”

过了两秒，她还是没有听见回答，于是奇怪地抬起头，结果惊恐地发现布鲁斯也在盯着那滩发着红光的半流动性凝胶体（比如说啫喱水）一样的东西，一刻也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