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性子软,不舒服也不会说,再叫几个作陪的Omega,要被吓哭了。
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多了,对名声也不大好,自然他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好名声。
盛临一杯接着一杯,连着喝了一瓶酒,一脸愁苦地倚在沙发被上,脸胀得通红,赵子辰他们都喝大了,没一个照顾的。
满玉怕他喝坏了身体,即使陆引冰拉着他,他还是伸手去给盛临解了两颗扣子透气。
盛临身上一股酒气,满玉肠胃不舒服,有些反胃,忍不住皱了皱眉,盛临要拉他的手,他还是不着痕迹避开了。
陆引冰看了一眼,并未有什么表示。
包房里的卫生间亮着灯,不知道是谁在里头,周明尘喝得醉醺醺的,把手串撸到小臂上,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好心地问盛临:“阿临,一整晚了,你不去一趟卫生间?”
别人都没吭声呢,赵子辰躺在沙发上,脸喝得通红,举着话筒咯咯地笑了:“你忘了,临哥从来不去公共洗手间,上学时候留下的阴影,这么多年都没过去呢。”
高屿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给赵子辰使眼色,可惜赵子辰天生没长眼色,看见满玉好奇的眼神,当场科普起来。
陆引冰今天给他好脸色了,他也就蹬鼻子上脸,看向陆引冰,口齿不清道:“嫂子你不知道,这件事,真,真是说来话长了。高中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小子把水洒到临哥身上了,本来,本来临哥就是带他去卫生间长点儿教训,结果那小子扑腾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溅到陆少脸上了,临哥被好一顿教训。”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这件事给临哥留下阴影了,当时学校洗手间老是这个欺负那个,那个欺负这个的,临哥后来一进去看见就发晕,还得做纪律委员,再后来发展到再也没去过公共洗手间,说是看着里面的镜子晕,就上次,还是五六年前了,他去哪个大学参观,被迫进了一趟,结果又是脸色铁青地出来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临哥开始心仪陆少,对陆少唯命是从的。”
这么不堪的往事被重提,当着他的妻子,还当着陆引冰,盛临原本喝得通红的脸转为铁青。
其余人扶住了额头,一脸无奈。
满玉听完,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下意识抓紧陆引冰的手,连忙问赵子辰:“五六年前,他,他当时参观是哪所大学?”
“这我真得好好想想,时间太久了,”赵子辰敲着话筒的手柄,含糊道,“好像是个什么师范学校,园区挺大,在西城区还是东城区那个,校门口挂着个巨大的考编机构的led灯,我当时还拍照片来着,学校里可多漂亮Omega了,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满玉的指尖微微发颤。
首城一共三所师范学校,分别分散在东城区北城区和南城区,西城区根本没有,满玉的就是东城区,他的学校对面就是华研考公的总部大楼……
医学发达之后,信息素不再那么容易失控,人们只能光靠外表推测对方是A还是O,过去分化出的六种性别卫生间又重新改为了男女两个。
他一直记得那天,郝趣在洗手间拦住了他的去路,问他是不是很得意,抢走了一等奖学金。
满玉不善言辞,只能安慰他下次好好努力,郝趣气急败坏,硬是堵着他,不许他离开,从他的长相性格家庭轮番进行了羞辱。
盛临就在那时候像天神一样出现了,满玉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记得盛临那时候的样子。
年轻英俊,比现在更清爽,抿着唇,浓眉紧皱,脸色发白,呵斥他们住手。
满玉一直以为盛临当时脸色难看是因为义愤填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盛临不是本性善良,也不是自愿对他出手相助,而是因为曾经在这种场景霸凌过别人被陆引冰教训,所以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是他因为这件事,一直喜欢了盛临好多年,他默默忍受着盛家的嘲讽,过着不如意的婚姻生活,就是因为他喜欢盛临。
满玉的脸色太过难看,盛临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心理阴影而心疼,有些不自在地安慰道:“都过去了。”
满玉琥珀色的瞳孔终于动了动,看向他,多了许多复杂的,耐人寻味的情绪,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要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盛临。
即使盛临不是主观意愿地帮他解了围,却还是实打实地帮他避免了一次羞辱,满玉也应该因此对盛临感激。
但是他自己问自己的心,好像本来就对盛临所剩无几的喜欢消耗的更加彻底了。
他对盛临,现在几乎只剩下家里连累他的愧疚和他对这段婚姻不忠的愧疚。
斑斓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影不断流转,他情绪低落地缩着坐了会儿,静静地剥了颗橘子,把丝络都摘干净了,想着递给盛临,还是偷偷塞给陆引冰了。
他又剥了一颗,放进盛临手里。
低头去找湿巾擦手,被喂了片橘子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