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共吻了多久?秦寺羽也不太知道。
他只知道,唇舌早就毫无感觉,他们还是吻着彼此。
良久之后方才分开,秦寺羽的眼泪不停,说:“Kingsy,我们分开……我们分开要四年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Aston便又吻他。
两人眼睛凝望彼此——尤其各自的眼睛,Aston开始吻他的全部。
前额、眼眉、眼睛、泪痣、鼻梁、下巴,最后又回到唇舌。
秦寺羽也吻Aston的每一处。
当嘴唇覆上他眼皮时,秦寺羽感觉到了他眼珠的颤动。
人人都说他眼睛的那个蓝色冷漠、残酷,像大海,可它们原来也有因某人的触碰、亲吻而颤动的时候。
眼泪太多。
在战场上秦寺羽都不曾哭过,此刻却不停。
Aston舔掉他泪,随后又掉出来,再舔掉他泪,依然还掉出来。
舔掉泪痕,亲吻一会儿,再舔掉泪痕,再亲吻一会儿,舌尖始终是湿咸的,秦寺羽真不想放开,他想吻上一辈子。
两人舌尖全都破开了,疼疼的,有血腥气,可同时又是那样舒爽。
这样感觉,对方才能给予他们。
真越来越疼了,舌尖四处都磨破了吧——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Seany,”Aston终究是疼惜他,道,“放慢节奏吧。”
“嗯?”秦寺羽依依不舍,还想去亲他。
Aston只吻吻他唇:“Seany,我们各自讲讲过去的这四年,好吗?”
“嗯?”秦寺羽望着蓝眸,定定心神,搂着对方,扬着颈子,痴痴地说,“好。当然好。”
他们于是走到窗前。
两个人很专注、用心地坐在窗前的圆桌边,一侧一个,认真坐好,握住彼此的两只手,讲述各自的几年时光。
他们希望彼此都是心无旁骛、不受打扰地,一个讲,另一个听,而不是用那种随意的形式。
一开始,他们甚至还穿着制服、带着勋章。
听到对方偷偷、长期服用那些镇痛的药,秦寺羽震惊不已。
他自己就是个医生,说:“Kingsy!”
Aston则微微一笑,问秦寺羽:“你也要说那个词吗?”
他自顾自复述起来:“‘Kingsley,你疯了’,每个人都讲这句话。”
秦寺羽却摇摇头:“我不会说。我只自责。别人低估你的感情,我不应该!我竟没有想到这层。”
“Seany,”Aston凝望着他,“你没想到的,不是关于我的事情,你没想到的,其实是关于Alex的事情。你不知道一个父母真的不爱自己孩子。”
讲述自己开着福特,在那一年横穿美国时,无数次,秦寺羽忍受不了,他伏在自己的手臂上,眼贴着衬衫的布料,落下眼泪,再洇湿衬衫。
像他那样的一个人,开五周的车,来见自己。
Aston便摸他黑发,一丝一丝整理好。
每一回被“打断”之后,Aston就那样等秦寺羽慢慢慢慢回复心情,再继续说。
到了后来,有的时候,Aston甚至自己也需要暂停半刻,交叉十指撑着前额,垂着眸子,呼吸、平复,到最后,讲到那幅“永失我爱”,他甚至也同样只能将高挺的一管鼻梁埋进衣袖,许久许久。
秦寺羽也摸他金发。好多年都没什么人帮他这样整理头发了。
刚才,秦寺羽说他自己像狗一样倒在地上全身僵硬时,以及说他那天去过纽约、在各医院奔跑辗转时,Aston也是这样,伏在桌上,后背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