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旁边一个消息多的讲起八卦:“听说这个KingsleyAston啊……是个疯子!”
这句秦寺羽就听清楚了,他转过自己一半的脸:“嗯?”
他目光还钉在台上,跟Aston绞在一起。
“他啊,”旁边的人继续八,“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人,据说还也是个华人呢,一直在找一直在找。”
秦寺羽没说话。
旁边的人叹息一声:“两个月前发现对方早就已经战死了,据说好像是塞班岛的那一场……他一定要把尸体挖出来带回美国!塞班岛并没发现那个人的十字架,他的人去找过几轮,他自己也找过几轮,都寻不着。他联系到当年那支陆战队的好些个人,问那个人当年究竟死在哪里,又葬在哪里,对方全都说不上来!但他就是决不放弃,非说要把那个朋友的尸骨给带回来!”
前排的人听到故事,惊悚地回了下头。
这个时候士兵都是葬在当地的,第一批也好几年后才被交给各自家属。
“真的很疯吧?”旁边的人问秦寺羽,“咦?咦!Kingsley,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哎哟,你们俩都叫Kingsley呢,哎,不要哭啦!”
后面又有一些流程,秦寺羽仍毫无知觉。
两个人相距很远,然而礼堂是阶梯的,于是有时候,当Aston回过头时,两个人能对上目光。
每一秒钟都像是煎熬,4年都没此刻漫长。
事实上,此前四年,秦寺羽并没有感到“漫长”。每一秒钟都要用上,每一秒钟都要救治,忙忙碌碌,而回来后呢,一天天也过得很快,他时常想这样才好,一辈子也能过得很快。
然而现在……是真的漫长。
他们常常对望几眼,而后,也不知道从哪时候起,心绪稍微平复之后,秦寺羽就每一次都温柔地笑上一下。
中午12点,又一番致辞以后,仪式终于是结束了!
人潮汹涌,他们无法看到对方,于是他们不约而同,走向了同一个地方。发疯一般地挤过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向那里。
走过去时,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但钢琴仍立在那里。
台下则是许多个穿制服的军官士兵在向门口涌过去。
“Hi,Kingsy,”钢琴旁,秦寺羽的右手轻轻抚着钢琴上面的红布,他姿势潇洒,眼底却潮湿,眼眶也通红,唇角勾起一个笑容,问,“你知道吗?这个叫作钢琴布。”
说完,吧嗒一下,两滴眼泪就砸下来了。
…………
某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两个人一关上房门就疯子一样接上了吻。
回来路上,Aston走在前面,秦寺羽跟在后面,然而秦寺羽太害怕有人将他们俩分隔开了。略略一犹豫之后悄悄地伸出手指,伸进Aston的军用腰带内,拉住腰带,指节轻轻隔着军服抵住他腰。
Aston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走。
秦寺羽就牵住对方,低着头,跟着他。
他的眼睛望着自己握着皮带的指节。
明明轻轻就能勾住,秦寺羽却用了他的全部力气。关节发白,青筋浮现,他一路走,眼泪一路掉。
真的好奇怪,一个华人,扯着前面一个白人,眼泪一直砸在地上。
从此他们好像真的可以这样走一辈子,走到尽头。
而后,两个人一关上房门就疯子一样接上了吻。
秦寺羽的整张脸上此刻全是汹涌的泪,嘴唇是咸的,舌尖也是咸的。
几年不见,他们的唇、他们的舌却好像无丝毫生分,再次自动缠在一起、欢喜地契合对方。
它们真是太久不见,匹配同时也全都在战栗着,甚至自动摩挲彼此,因再次缠绕而欣悦至极。
每个味蕾都想碰触对方的每个味蕾,它们疯狂勾引对方、欢迎对方、碰触对方、回忆对方,雀跃不己。
亲吻实在过于沉迷、过于用力,口腔中还会出现点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味道相融,灵魂交织。
秦寺羽腿已经无力,Aston抱起他,走进室内放在桌上,又继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