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份是转折性的中途岛。
美国海军情报部门破译密码,知道日本要有行动,却不清楚里面的“AF”是指哪里,发送了个有关于中途岛的假消息,说中途岛缺淡水,而后,在截获的“AF可能缺淡水”的情报中,确认目标是中途岛,于是有所准备。
8月,秦寺羽被调遣去了瓜达尔卡纳尔岛。
地狱般的那种场景他这辈子无法忘记。
日本正在这地方建新机场,他们必须抢占下来。谁能拿下,谁就拥有空中优势,更加容易控制海域。
那个画面很不真实,荒诞到了像个噩梦。
小岛很美,好像电影——有葱郁的绿色植物和浓艳的彩色花朵,然而热带雨林高温、潮湿,同时瓜岛地震不断,空气里是满满的硫磺的恶臭味道,到处都是沼泽、淤泥,能吞噬一切。
渐渐地,硫磺味中,就全都是血腥气了。
第二天时,他们并没发现敌军,美澳损失四艘巡洋舰,而后,日本人源源不断登陆上来冲击他们。
华盛顿也在增援。麦克阿瑟等言辞激烈,叫罗斯福投入资源,可罗斯福也明确表示德国那边才更重要。
增援好像挤出来的,人一波波上,又一波波死。
小小的一个岛屿,就5000平方公里,打了半年。
在真正地上战场前,比如之前在路上时,秦寺羽依然是能感受得到许多歧视的。
军队隔离非裔、日裔。也许因为是盟友吧,华裔倒是未做要求,但,歧视依然普遍存在,比如在运输舰上,让华人们去干那些最差的活。
秦寺羽是医生身份,情况倒是会好一些,跟在学校差不多,周围的共事者们表面上可以合作。
但有些人也怀疑过他的学历和经历,跟秦寺羽确认:“你真是在美国学的医吗?真是在大医院接受培训的?毕业一年半,就当上CheifResident了?”
但战场能教大家做人,好像人生第一次,在全部人的面前,“身份”没有那么重要了。
漫天都是哭嚎、呻吟。
士兵被以各种非人的姿态给送进来,他们全都睁着双眼,露出渴望。
同时瓜岛四处污泥,士兵如果袜子不够就会患上壕足病,脚肿到根本脱不了鞋,要剪掉,有时候还需要截肢。
秦寺羽立即就被所有人另眼相看了。
有人如果需要手术,帐篷外会被挂上三层帷幕,另外还会有一道防蚊虫的白纱网,瓜岛气候无比炎热,此时又是8月,一般人都忍耐不了,可秦寺羽能在里面长时间地做手术,而且永远冷静、专业。
秦寺羽能做到最好,他手里的军官、士兵死亡率总低于别人。
更加干净,感染率低。
另外,他也总能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处理一切。
热带溃疡下疟疾横行,可日本占领爪哇之后切断掉了奎宁的供给,医院没有有效药。
军队规定发烧39度下都不可以离开前线,可仅仅在39度以上的,一度就有2000人以上。
医护忙到团团转,可秦寺羽总非常冷静,也非常温和,他的气质真的可以给每个人带去安抚,甚至包括上级医生。
有些医护问秦寺羽:“秦医生啊,你永远都这么理性啊,你这辈子应该没有慌慌张张的时候吧?”
秦寺羽只笑笑,说:“有过的。”
那个听说他的爱人要被送去做手术时,像狗一样躺在地上挣扎呼吸的他自己。
他一直在飞速成长,渐渐地,在技术上也能做到其他医生无法做到的了。
一次一名士兵大腿动脉受伤,另个医生压迫、包扎,然而已经太迟了,那个士兵脉搏减弱。
另个医生宣布放弃,可秦寺羽却突然说:“开腹吧。”
其他人:“啊?”
秦寺羽立即开始给那士兵做检查,判断果然是正确的,他温和道:“他腹腔还有个伤口。送过来时他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腿上,那里可能很疼,但……他的腹部……比送来的那个时候胀了一些,在出血。”
最后因为判断正确,那个士兵活下来了。
另一次数个士兵被送过来,高烧、呕吐、极度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