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天光有点昏暗。
雨季马上要到来了,天边传来隐隐的雷声,好像是无言的警告。
秦寺羽浑身上下都还在发抖。
他过去没亲眼见过,那种冲击难以形容。
工作整夜,回伯克利后秦寺羽爬上小床睡了一觉。
他一开始睡不着,拿出一本医学杂志翻了一下,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他发现杂志正大篇幅讨论一种新的疗法:电击厌恶。
上面说,对“性变态”,除去催眠、激素使用,还可以尝试“电击厌恶”这个疗法。
把同性恋这个刺激,与强烈的痛苦体验联系起来,强行捆绑,建立反射,迫使患者产生厌恶。
给“性变态”观看图片,同时给予强烈电击,反复配对,同时搭配语言阐述、心理治疗、催吐药与其他药物……一直电到成功建立“见到-厌恶”的联系。
文章说,许多患者的家人都称赞、感谢这个疗法。
“……”秦寺羽还细细地读了一遍“其他疗法”。
比如注射激素。
给一部分人雄性激素、另部分人雌性激素,注射而后——
KingsleyAston……
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会疯的吧。
为了自己吗?值得这样吗?
他究竟要如何去做呢?现在还没无可挽回。
是被推着继续往前,还是——
“……”一点点都想不明白,秦寺羽合上杂志,扔到地板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还没有过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浑浑噩噩,睡着不久就做起了梦来。
梦里,他自己和Kingsy两个人都被绑在路边栏杆上。
一大群人围着他们,拿着棍棒,嚎叫着:“同性恋!恶心的同性恋!”
几个白人愤怒极了,指着他:“一个华人,竟然做出这种丑事!勾引白人同性!”
有女孩子见到白人英俊的脸,完完全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跟个男人混在一起?!”
不断有新的人加入进来,窃笑、盯视,像围观动物,中产社区几个平时自持正经的邻居怒骂他们:“别把这毛病带到Sunset社区!滚出去!”
还有几个人商量着:“那个白人瞧起来是有钱人哎……掏掏他兜?”
他奋力地挣动起来,想甩开绳子,前面人踹翻一个巷子口的垃圾桶,抄起一个烂水果往他头上砸过来,桃子打在头上炸开、滑落,他的黑发湿黏黏的。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无数垃圾被扔过来……
一个醉汉拎着一个玻璃瓶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这时候,与医院里见到的人全然不同,Aston用他那个独特口音盯着众人一字一字说:“是我一直强迫他。我恳请你们放过他。”
于是那个玻璃瓶子砸碎在了Aston的头上,血顺着他的额角、脸颊滚落下来,他的金发在月色下染成了红,妖异刺眼。
他们在寒夜中残喘,那些人又一把抓起Aston的金发,在看见他那张脸时嫉妒异常,捡起碎片划他的脸,每个人走过去时都拎着一个玻璃瓶,在他头上打碎了,再划他的脸,一道道的。他的脸上纵横交错,血痕遍布,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英俊的脸皮肉翻开,那些人高兴起来。
甚至那个被Aston踩过脸的James也赶过来了,要还他那一脚之仇。他怪叫一声:“哈哈哈哈!我说呢!原来你们是这关系啊,见不得人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