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on就咬着香烟,看着对方笑。
秦寺羽也听说过,雪茄往往代表权力,它烟叶完整,燃烧缓慢,不需要使劲儿地吸,更不需要抽进肺里,而是缓缓地经由口腔渗入血液,而烟斗常常代表学识,需要自己切烟叶自己装烟叶,按照喜好配置一切,他们都瞧不上抽烟的人急赤白脸地吸进肺里。但现在呢,他们两个却坐在山顶一块儿抽便宜香烟。
他们两人在山顶上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秦寺羽抱着膝盖,Aston则坐姿懒散。
树林里像有蚊虫,秦寺羽的脚腕上被叮了个包,他就经常搔那个包。轻轻撩起一点裤腿,灵活的指尖抠抠那个包,红红的,肿肿的。
Aston问:“回去吗?”
秦寺羽说:“不想回。”
“再不回去,另只脚腕也被叮上了。”
“那随便吧。”秦寺羽无所谓道。
Aston竟抽出了他本就已经扯散了的深蓝领带,递给秦寺羽:“那至少也遮起来,别露在外面吧。”
秦寺羽愣了。
“否则肯定也保不住。”Aston问,“需要帮你吗?”
秦寺羽摇摇头,接过领带,折了一下,粗端斜斜贴在踝上,一圈压一圈地缠上去,边缘平行,到最后,到了细头再塞进去,塞好了。
系上以后,Aston的领带就那样缠在了他右脚腕上。
这个年代领带较宽,也较短,刚好遮上。
晚风中,真丝领带摩擦着他的皮肤,滑滑的,存在感竟强到极致,一股酥麻绕着脚腕,像一个环,并且还顺着小腿爬到膝盖,又爬上大腿,蔓延到骨盆,他整条腿都麻麻痒痒的,脚趾也是,他忍不住了,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另个膝盖上,被缠住的那只脚在沙土里蹭向前面,又蹭回来,好像必须要动一下,否则就要被痒意给啃噬了。
Aston就瞧着他的那条腿缠着领带一会儿抻长了,一会儿拉回来。
总算是遮住了。
秦寺羽比较休闲,穿着短袜和背带裤,而Aston依然穿着这时体面人的标配长袜。
袜子会到胫骨中间,金融家们还常常要穿袜夹,袜环绑在膝盖下方相对细的那个位置,一只夹子沿着胫骨夹起黑袜,就不会跑,像Aston这样健壮的人非常适合。
秦寺羽总瞧他西装下面袜夹的痕迹。
两人好像聊不够。
秦寺羽还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很多事情:“我会收集火柴盒。有一整套行星图案的,还有一整套猛兽图案的……家里小,我把火柴盒的图案面剪下来,丢掉盒子。我们还会互相交换,凑全套。”
Aston的童年其实并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他一直在为成为Alex的继承人而做准备。
他们几乎说到半夜。
海边山顶其实很冷,最后温度降得厉害,终于必须要回去了。
秦寺羽解下Aston的那条领带,Aston问:“你的手还是热的吗?”
“我还行。”秦寺羽答,“挺热的。”
Aston的眼睛看着他:“那麻烦帮我把领带再系回来吧。”
“……”秦寺羽转向他。
确实,拎着领带不大体面,Aston一向都是优雅的,可——
Aston却风波不动:“我的手是凉的。麻烦帮我系一下吧。”
秦寺羽手攥紧领带,另一只手大着胆子在Aston手背握了一下,果然凉,他说:“但我不会系温莎结,我只会系普通的四手结。”
他知道现在叫“温莎结”的在美国正流行着。三年以前英国国王温莎公爵访问美国,他颈上的宽大领结在时尚届和商业届大受关注、大受追捧。
“没关系。”Aston说,“就四手结吧。”
“但即使是四手结,我也只会给我自己系。”
“Sean,你事好多。”Aston无奈了,“就试试吧。”
“好。”秦寺羽拎着领带爬起来。
可Aston完全没有想到,秦寺羽竟然选择从他身后系!
两只手环过他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秦寺羽跪在他身后,竖起他衣领,调整了下两边长度,又放下衣领,两只手绕过他颈,拎着领带在他胸前交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