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问:“可以吧?”
Aston的舌尖抵着那糖:“嗯。我很喜欢。”
秦寺羽手撑在身后伸长了腿:“那就好。”
海水变成深蓝色,渐渐地,旧金山的第一盏灯亮起来了。有一些楼壮美华丽,RussBuilding、ShellBuilding全都是前几年刚刚建成的,显眼极了。一些灯光映在海面上,飘飘摇摇。
秦寺羽问:“比赛那天你真的生病了吗?”
“嗯。不过已经好干净了。”
6月下午,总共鏖战几个小时,Aston在第二盘的中间就感觉头痛了。
“那,”秦寺羽问,“回到刚才那个问题,真没事吧?”
“真没事。”Aston笑起来,“等明年就赢回来了。”
“好的~”
Aston好好的,可两个人却依然还坐在山顶,看着风景,说着话,含着糖。
对Aston,秦寺羽讲了一些医院的事:“医院的事好复杂啊,我们也都很难过。昨天晚上医院只能继续接收一个病人了,一个工人更加早到,情况也更加紧急。机器伤到他的动脉,鲜血喷涌,可分诊的人却决定首先接收后面的金融家,因为他们认为那个修车工人给不了钱,金融家却能。我当时正好推着轮椅回急诊室,就问有可能派上用场吗,最后工人躺在那张轮椅上面做了手术。”
他一个个讲:“还有,一老太太每天都来,可她其实根本没病……但她就是每天都来,说自己这不舒服了,那不舒服了,后来我终于发现啊,她想要的并非药物,是有个人能说说话。经济不好,他儿子的一个朋友在其他州开着公司……就接济了他,招聘过去,女儿呢喜欢写书,被纽约的出版公司给叫过去写连载了!可她就感觉非常孤单。后来啊,我每一次见到她,会说句Hi。”
“有的孩子超级超级害怕打针,却又嘴硬,我就过去,站在他们的身后,捂住他们的眼睛,说是我硬禁止他们观看的。”
“一个妇女紧急生产……好神奇啊,急诊室里通常都是鲜血、哀嚎……可突然就有新生婴儿响亮的一声啼哭,在场的其他患者都给母子俩鼓起掌呢。”
Aston认真地听,等秦寺羽讲完了,才说:“我的行业,你也会想听一下吗?大多都是贪婪、卑劣。”
“想。”秦寺羽抱着膝盖,“我也感兴趣。”
“好吧,”Aston便同样分享给他,“比如说,富翁们有自己的交友之道。富人们交朋友的方式就是一块儿开公司,利益牢牢绑在一起。有一块儿开的公司才可能是真‘朋友’,没一块儿开的公司,就一定是假的。唯有将利益绑在一起时,才可能略略相信对方。当然,他们之所以开公司、当朋友,归根究底,也是为利益。”
秦寺羽笑了,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好吧。很现实。”
Aston也望回去,不自觉微笑起来,山顶晚风撩动起了两个人的额发。
“再比如,那些富人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忠诚’二字。没什么就一个妻子的。私人银行家和家族办公室讲解如何保护财产时,丈夫、妻子、第三者、第四者、五六七八的,都坐在一起听。”
秦寺羽没想要打听Aston的父母家庭,他只问:“那你以后呢?”
眼神再次汇在一起,Aston说:“我不会。”
秦寺羽说:“……我相信。”
他们再次因为对方了解到了新的世界。
Aston问秦寺羽:“除去糖,你好像还带了别的?”
“嗯。”秦寺羽垂着毛茸茸的脑袋翻小包包,“好多呢。我甚至还带了香烟。”
秦寺羽也不知道对方抽过吗,不过只要可能需要的,他就全部带过来了。据说这个可以让人愉悦一点,或者放松一点。
Aston说:“来吧。”
“但并不是高档货哦。”秦寺羽打开烟盒,让Aston抽出一根,自己也拎出一根咬在嘴里,掏出火柴擦燃了,点起自己嘴里那根,又抖抖手腕熄掉火柴,偏过脸,扬起颈子凑向对方。
Aston也敛着眸,靠过去,就着秦寺羽的那根,点燃了他自己唇间的。
含着的烟碰在一起,相贴、亲昵,香烟头部无可避免地轻轻挤压、摩擦,而后引火、燃烧,在黑夜中星星点点。
他们两人垂着眼睛注视它们。
等Aston那根稳定下来了,才又分开,他们各自叼着香烟,望着下边万家灯火。
他们两人,也悄悄地在这山顶点上了两簇微弱的火光,仿佛也加入了那万家灯火。
火星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腾,一簇暗色烟灰掉下来,落在秦寺羽两腿之间。
偶尔他们对望一眼。
“富人们,”秦寺羽随意问,“大多时候是抽雪茄吗?”
“全都有。”Aston也懒散地答,“富豪们爱抽雪茄,但如果是知名律师或者是类似的人,可能更爱抽烟斗。”
“香烟还是太平民化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