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捏起艾叶放进去:驱邪的。”
之后又是一点雄黄:“这个,也驱邪的。”
他垂着脑袋,后颈好像天鹅一样,他每样东西都塞进去:“通通驱邪的。”
拿起针线要缝口了。
一针一针密密匝匝地缝过去,也封起来,封口处再塞入丝绳,也固定好,最后再在丝绳上穿上两个晶莹的玛瑙珠子,一个香囊漂亮极了。
掂着香囊,自然是要嗅嗅味道的,尤其Aston真的没有闻过这个。
却没想到他们两人在同一时间压下后颈,凑过去。
又同时在距离对方仅几厘米时停住了。
鼻尖、嘴唇已经很近,秦寺羽垂着眼睛,从罕见的一个角度看对方的鼻梁、鼻尖、嘴唇、下巴。
好像……真的就要贴上了。
那嘴唇像带着诱惑。
里头的舌更在召唤他。
他很想抛弃一切,去满足那副唇舌,让它们都因等到他而欣喜躁动地缠上来。
我疯了吧,秦寺羽想:我竟然想在端午的唐人街、最热闹的人群当中,去吻他。
他们静静停了几秒,又一块儿直起了腰。
秦寺羽将那香囊向前面递了一截,Aston嗅了一下,说:“中药味儿。”
“对。”秦寺羽又拿回来凑在鼻端:“但香香的。”
前面还有一些摊位,做糖人的、捏面塑的、剪纸的,以及在卖生肖竹编的。
Aston轻轻地道:“Sean,我要那个。”
秦寺羽立即说:“买!”
秦寺羽给他自己买了只兔,说:“我是兔。”
又给Aston买了只虎:“你是虎。”
Aston接过来,拿在手里反复地摩挲把玩。
另外还有刻印章的,支摊位的是唐人街有名气的印章师傅,在中国时他父亲是刻碑文的匠人,后来因为碑文被对头家牵强附会捕风捉影说犯忌讳、是想反清,赶紧连夜跑出来了,带着家里一套刻刀乘“大眼鸡”逃到美国。
“陈伯啊,”秦寺羽问,“能刻洋名嘛?”
“当然喽!”摊主一副“瞧不起我吗”的样子,“很多洋人来刻过的喽!”
“那好啊,嗯——”秦寺羽便挑起石料来,“我的那枚用这一个,他的那枚用……嗯,用这一个,刻完以后报个总价,优惠点哦。”
摊主陈伯先选择刻秦寺羽的。他戴上花镜,把要刻字的那一面蘸了点水,在磨石上来来回回磨平整,又检查一遍,确定没裂。
放在一边,在白纸上设计纹样,问秦寺羽:“篆体吗?”说完了便写下篆体。
秦寺羽说:“也不需要吧。正楷就好。”
于是陈伯重新设计,又给秦寺羽检查了下,反印在石上,拿起锉刀一下一下开始刻字。
陈伯其实刻了很久,但Aston一直盯着刻刀,看秦寺羽的名字一点点地呈现出来。
秦寺羽还拿着陈伯写字的纸介绍了下:“陈伯这个叫作篆体,是古文字,后来演变成右边的的样子。中文是象形的嘛,看这‘羽’字,最开始是两枚羽毛……再看这‘秦’字,上面是一只杵,旁边是两只手,下面是禾苗,这个字的意思就是生长禾谷的地方。中间这个寺字呢,是一个人躬着身子站在地上捧着东西,侍奉的意思。”
Aston全神地听,感觉非常有意思。
说“寺”字时,秦寺羽还对Aston虚虚地捧了一把,装作侍奉,还道:“Master~”
Aston看他一眼,在他指尖轻轻地拍了一下,让秦寺羽收回去。
刻好以后清理石屑,修改细节,磨掉毛刺,陈伯打开手边印泥戳了两下,将那枚印方方正正盖在纸上,压了压。
再拿开时,秦寺羽的名字就工工整整地出现了,鲜红、扎眼。
下一个刻Aston的,秦寺羽写了名字,陈伯再次准备石料,可这一次陈伯明显小心以及谨慎许多,生怕摔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