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今天看着好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吗?”
“叫你看出来啦?居然有这么明显呐,”谢素音面上的笑藏不住,她握着庄期的手,“宝宝啊,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国内在腺体研究方面已属顶尖水平的医疗团队和她目前所在的医院展开了合作,考察过后,团队成员一致认为她的病症很有典型性,于是邀请她参与相关治疗的观察项目。
加入其中能接受到最好的医疗不说,医疗费用也大幅减免。
得知消息那刻,谢素音心里想的不是自己有救了,而是她的小期再不用为她的病活得那么吃力了。
“以后呢,你就好好上学,妈妈单位那边不是会定期打一点钱吗,加上之前的存款,应该也够用了,”谢素音抚着庄期的手,好心疼他,“你才十八岁,如果不是我不中用,你早该开开心心上学才对。”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庄期心中震动。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燕宥川所说的解决方法是这样,合情合理又恰到好处,不动声色解决了他的一切难题。
谢素音又说了会儿话,有点累了,正打算躺下去,忽的从庄期身上闻到一股花香。
“小期,这是……”omega和alpha一样,对信息素是极为敏感的,谢素音虽生了病,但还是能觉察得出,庄期身上的气味并不是简单香水味。
这件事谢素音早晚要知道的。
庄期说:“妈妈,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二次分化了,就在前几天。”
二次分化。
这对寻常人来说是十分陌生的字眼。
不论庄期是什么性别,他都是谢素音眼里独一无二的宝贝,是她的心肝。
可这样大的事,她的孩子竟然一个人就闷不吭声扛过去了?才刚成年啊,遇上这样的事情,只身一人面对陌生的分化热,该有多无助、多茫然?
刚得知自己二次分化之时,庄期确实体会过那样的情绪。
但燕宥川的到来仿若海底针,不用太多言语,只要他在那顶着所谓“家属”的名头,就叫庄期空落落的心被填上一点,像背后真的有人,随时有所依靠一样。
谢素音叫庄期低头,对着那片微微鼓起的腺体看了又看,她担心迟来的性别改变会给庄期带来影响,伤害到身体。
庄期自己捋着头发,摇了摇头:“医生说没关系的,只要好好修养就好。”
谢素音还是不放心,她欲言又止:“宝宝,你是什么性别都没关系,但是……omega在社会上,总会遇到一些困难。”
“妈妈没用,不能总陪着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好吗?”
“还有那些你以前喜欢做的事情,”谢素音摸摸他的头,温柔道,“如果喜欢,那就继续去做吧,你才刚上大学,还有好多时间。”
不用再努力平衡课业与其他,庄期理所当然地将更多精力投回学习上。
以及……那个谢素音确诊后,就被他主动放下的爱好——油画。
他喜欢画画,从前最想走的路是艺术,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人要活着,必然要为五斗米折腰,就读现在的专业,对庄期来说并不是坏事,只是有时路过艺术学院,他总忍不住站着多看一会儿。
每周二和周末,燕宥川都会定期来接他,车门打开,副驾上必然有一份小礼物。
精致的蛋糕、庄期之前随口提过的课外书,等等。而在某次聊天,得知庄期很喜欢画画后,这些礼物又成了颜料、画笔。
收到这些,庄期自认受之有愧。
可就和所有心思简单的学生一样,在愧疚之前,他切实感觉到的,是从前未曾感受过的欣喜。
与燕宥川从素昧平生到还算相熟,短短三十分钟的车程内,能你一言我一语聊至终点,庄期也觉好神奇。
他很想帮燕宥川治病,主动开口过数次。
而燕宥川只是同长辈般揉揉他的发顶,笑道:“不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