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这条街倒是没怎么变。”
他此行归国,一是为了洽谈合作,二则是顺道应了燕老爷子的请求,预备把他那躲进大学死活不出门的侄子拎出来。
燕一徕,这小孩今年高中刚毕业,成绩不错,录上了S大的王牌专业应用统计。
就是从小心性不定,前段时间还学他年时候的样,闷不吭声跟人跑出去飙车,出了车祸,万幸是人没事。
燕一徕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亲妈被训,为了躲这一场骂,刚出院就闪进了学校,叫人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到了S大,徐然问:“燕总,需要我和您一起进去吗?”
海市近来多雨,天气不算好,自落地起燕宥川的腺体便阵阵不适,疼痛连带耳鸣不绝袭来,叫他有时不太能听清身边人在说什么。
徐然又问了一遍。
燕宥川蹙着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到达寝室楼下,燕宥川打去电话。
燕一徕估计还没搞清情况,开门见山就是:“拜托!我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找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回家的!”
“哦?”燕宥川问,“如果是我找你呢。”
“找小叔也没用!他在国外又管不着我!”过了两秒,燕一徕迟钝反应过来,“……小、小叔?”
徐然绷着笑,仰头看天。
这乌云可真好看。
燕宥川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冷道:“现在马上下楼。”
“我在你楼下。”
三分钟后,手上还裹着石膏的燕一徕屁滚尿流跑下楼。
“小叔……不是,小叔你怎么真来了?”燕一徕吓得直哆嗦。
燕宥川眉心紧皱,腺体疼得更厉害,低头企图缓解疼痛,然而依旧无济于事。
徐然见状立即递来针剂,燕宥川拒绝:“回去再说。”
说罢,看向燕一徕:“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和我走。”
得,这下是真跑不掉了。
燕一徕仰天长叹,只得认命。
校园中来往的都是年轻人,燕宥川自觉格格不入,并不打算久留,更何况此时腺体带起的疼痛已超过阈值,致使他眼前世界都轻微晃动。
忽的,一阵裹着淡香的风吹来。
小径上,抱着课本的年轻男孩行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被那阵风带着侧目看去,燕宥川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截瘦削白皙的下颌。
不过转眼,那人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仿佛方才扑入他鼻端的香气,不过是他自己臆想而出的幻觉。
“小叔,你在看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说完,燕一徕也觉得自己糊涂了。
他小叔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国外,好端端的,怎么会在S大里有认识的人?
“不是。”燕宥川脱口而出。
他难得怔忪,因而回到车上才后知后觉发现。
那阵风过后,他的腺体,竟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