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坐下,庄期周遭顿时围满了人。
他曾短暂失踪过的事,燕宥川将消息压得很好,没走漏太多风声,因而老爷子等人今天也就一个劲地问他身体如何,孩子有没有闹,往后要不要多请几位营养师照顾。
但那事儿若是叫人知道了,此刻庄期眼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指不定也要心慌不宁,彻夜难眠。
长辈走开后,小山包拎着毯子哼哧哼哧跑过来,盖上庄期膝盖。
庄期觉得它情绪不太好,问道:“怎么了宝宝?”
“七七,”小山包不安地揣着手,“你有小宝宝了,以后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你,它是它,你们完全不同,谁也不能取代谁啊。”庄期搓搓小山包显示屏上的眼泪花,小山包很听话,立马收了回去。
“那你以后还会要我陪你睡觉吗,还会抱我、亲我吗?”小山包一件件细数,“我还能陪你画画,给你洗笔刷,帮你做饭吗?”
有自主思想的事物无法避免细腻的感情,哪怕小山包也清楚,它只是一个硬邦邦的机器人,但它实在太喜欢庄期了,所以无法不患得患失。
“我当然会继续抱你亲你,你也当然可以一直陪着我,这和小宝宝不冲突,”庄期摸摸小山包的脑袋,拉起它的小手,“我们拉钩好不好?”
庄期的小拇指跟小山包的整只机械手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许诺落成,小山包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烫,整个机恍恍惚惚,粉红泡泡噼里啪啦往外冒,幸福得好像要飞到天上去。
“你也太惯着它了吧小期。”燕一徕把小山包挤得远了点,下一秒,便被小山包猛锤一拳——当然,小山包锤人用的不是和庄期拉钩那只手。
它叉腰大叫:“燕一徕你走开,七七边上的位置是我的!你只是一个侄子而已,不要得寸进尺了!”
哟呵,个小机器人还挑衅上他了?
燕一徕正要开口,庄期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我口渴了,宝宝,你帮我倒点水好不好?”
闻言,小山包顿时偃旗息鼓,瞪了燕一徕眼便转身去给庄期倒水。
燕一徕又把话题掰了回去:“小期,那个……怀孕的话,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嗯,有温医生在呢。”
“那回去上学呢?”燕一徕又问,“你打算生了孩子再回去吗。”
庄期笑了下,没给确切答案:“再说吧。”
“反正有小叔,只要你身体养好,这些事想什么时候做都成,他一句话的功夫,”燕一徕乐呵着,回味起这兵荒马乱的上午,“小叔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是凌晨,太爷爷知道消息后那是觉也不睡了,直接把我们所有人拎了起来。”
他挠挠头:“小叔不让我们去医院,我们索性就来松香山等着了。这消息真是太突然……吓死我了。”
的确很突然。
这两天时间对庄期来说过得简直像做梦,每一步都落在原先的预料之外。
突如其来的孩子,想走又留下的脚步,还有那个允诺……庄期无意识捏了下手心,他只剩最后一个秘密没有说,或许燕宥川也已猜到。
不对。不用怀疑,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他要怎么开口呢?
见他走神,燕一徕突然想起点有意思的事:“对了,我这两天从佳卉那听了点趣闻,你要不要听?”
“什么趣闻?”
“是这样,之前燕朗不是和那什么庄乐言结婚了嘛,他们对外是这么说,实际上证都没领!庄乐言估计以为他能从燕朗那讨到好,但他不知道,燕朗有个超级无敌刁钻刻薄的妹妹!”
提起那人,燕一徕都觉得头大。
听到这些,庄期不敢走神了,专注起来。
“那小姑娘……以前他们一家还没被小叔赶出去的时候,她就成天作威作福,有次燕朗带男友回家,她看人不爽,硫酸都买好了,就差泼上去,给我吓了个半死。”燕一徕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过这也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燕朗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