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双脚落地走路,燕宥川会先他一步,将他抱起。
不仅限于此,就连洗澡、换衣服、上厕所,庄期也没有动手的机会,燕宥川全部代劳。
好像只有这样,让有关庄期的每件事情在燕宥川眼皮子底下发展,经由他亲手操办,他才能勉强安心,不用害怕失去。
房门紧闭,钥匙被燕宥川收走。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庄期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好像,被关起来了?
要换做旁人对他做这样的事,哪怕只剩丁点力气,庄期也要反抗,就同当时反抗梁扉那样。
可现在将他关起来的人变作了燕宥川。
庄期光着身体,微抬下巴仰起头,伸出胳膊,配合着燕宥川换了件睡裙。
真奇怪。
他好像也没有太多办法。
燕宥川要是真的想关他……那就关吧。
世界无限缩小,从望不到边际的大海开始,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么个房间。
庄期靠在燕宥川身上,紧绷多时的弦松懈下来。
那些过分沉重又矛盾的抉择已有了答案,他想好未来要怎么做,不再为此难过,身体也逐渐软下来,前所未有轻松。
倦怠感如潮上涌。
“宥川,我好困啊,”庄期身上只有一条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坐在燕宥川腿上,“你还不睡吗?”
燕宥川拢过他,轻轻抱住:“我不困。”
“你先睡。”
好吧。
庄期实在等不及,上下眼皮倦得打战,不多时便粘到一起,歪头睡过去。
他做了个梦,场景很熟悉。
仍是那片海,仍是那条溪流,只是这次他坐在海面上,明显觉察得到,大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就像燕宥川一样,分外沉闷。
倒是小溪流跑得飞快,比上次见面更活泼,还时不时分出一点支脉淌到他身边,亲昵跟小狗似的,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
庄期陪它们待了许久,直到喉中干渴感愈盛,才悠悠转醒。
窗帘拉着,手机也不在身边,他这一觉把自己睡迷糊了,分不清今夕何夕。
卧室内一片黑暗,燕宥川躺在他身后,胳膊环着他的腰,系带一般。
好渴……
庄期眉心微蹙,迫切地想喝点水。
主卧门被锁了,钥匙在哪他也不知道,但卧室门口位置有个小型饮水机,还是前段时间为了不让小山包跑上跑下送水那么辛苦才新添的。
庄期屏息起身,小心翼翼挪开燕宥箍着他的胳膊。
燕宥川不让他自己走路,拖鞋也跟着消失无踪,庄期无法,索性赤着脚摸黑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