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锁。
庄期被放到床上。
在海边吹风久了,他身上的衣服摸起来都有些凉,燕宥川解下他的围巾,帮他脱去鞋袜。他则光着脚,下意识撑床垫往后挪了一点。
不多时,门外传来小山包不依不饶的拍门声。
燕宥川什么都没管、没理,兀自打高室内温度,把庄期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往下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叫庄期赧然,哪怕两人已坦诚相见过数次,他还是会羞涩,更何况现在他肚子里还有……
不多时,庄期已被剥得一丝不挂,纤瘦双臂虚虚环着胸前,拢着一点弧度,下颌微垂,黑发洋洋洒洒铺了满背。
燕宥川膝行上前,将庄期抵在床头,一点点打开、展平。
细致地看。
手腕,胳膊,肩膀,脖颈,大腿,还有脚踝。
……一道新添的伤口也没有。
高悬的心脏在此刻回落,燕宥川如释重负般低下头。
庄期不好意思地并着膝盖,抿了抿唇,思量片刻,还是探身抱住了alpha脑袋,叫对方可以埋入他那不甚宽敞的怀抱,靠得更舒服些。
“我今天是不是叫很多人都忙坏了,对不起……我不想让你这么担心的。”
“宥川,你不要生我的气。”
庄期轻声道歉。
埋在妻子淡香萦绕的温热怀抱中,燕宥川终于找回了些活着的实感。
从得知庄期突然失踪那刻起,他就没有一秒能平息。他变得不像他,成了个信息素在失控边缘游走,彻头彻尾的疯子。
“小期……”燕宥川闷声,“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
想到肚子里的存在,庄期僵了下,他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开口坦白。
自己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那燕宥川呢?
庄期记得燕宥川曾说过的,他的人生计划中,并没有“孩子”这一选项。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庄期很担心,燕宥川会给出与他不同的答案。
下意识的保护欲叫庄期不由挺直脊背,他有些紧张,喉结滚动着咽了咽唾沫,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犹豫的功夫,他错过了回答问题的最好时机。
苦艾再度涌动起来。
燕宥川哑声:“为什么要去海边?”
庄期至今二十一年的人生里,燕宥川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有哪项东西和那片海挂上了联系。如果不是百分百信息素匹配度的指引,他可能要再晚许久才能找到庄期的踪迹。
他的妻子蹲在岸边的身影是那样小,与渺茫汪洋相比,不过一粟,只消一阵浪就能卷走,再不留任何痕迹。
假若最坏的设想成真了呢?
庄期……他的小期,他还能去哪里找?
相近的问题,同样的缘由,庄期再度卡壳。
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本就为负的信誉分无限下掉,庄期无可狡辩,被燕宥川放进了失信黑名单。
作为惩罚,从被抓到那刻起,他的身体就不再由他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