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姨好像在对他说什么,小山包也是,机械屏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可他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什么?
胸闷到无法,庄期咳得撕心裂肺,头脑酸胀中,他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冷……好想好想燕宥川。
倏忽之间,苦艾的气味突然靠近。
是错觉吗?
庄期抽出力气抬眼。
有人来到他面前,满身风雨行色匆匆,外套湿了半肩,喘息粗重。
外面……雨下得很大吗?
不然燕宥川怎么也淋湿了呢。庄期咳嗽着想。
额头被手背贴了下,紧接着,身体变得很轻盈。庄期迟钝垂眼,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是被燕宥川抱了起来。
“我回来了,”燕宥川托住他,“没事的。”
没事的。
一句话间,庄期找到了可以依偎的树干,僵硬肢体被燕宥川体温熨软,带着细微的颤抖,自发向上缠绕。
卧室内温度更高,一进门庄期就不住哆嗦,牙齿切切咬着苍白的唇。
燕宥川把他放到床上,他不想离开怀抱又挣扎着要起身,嗓音嘶哑:“我、身上脏。”
“不脏,一点水而已,我会收拾好的,”燕宥川握住他脚踝抬起,“来,我们先把湿衣服脱了,不然要着凉。”
下山一路是庄期自己走下来的,头发以及身上衣物全被雨水浇了个透。
燕宥川脱下他贴身的衣服和裤子,担心内里伤口粘连,动作放得很慢。果不其然,衣物之下,胳膊与膝盖处满是鲜红擦伤,渗出的血有一部分已经干涸,沾上布料。
那一跤下去,庄期本人也摔蒙了。满身泥泞跪坐在草丛间,他的膝盖和手腕都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受伤了,但身上痛的地方太多,实在分辨不出位置,直到现在才缓过神。
脚踝被燕宥川攥在掌心,庄期垂眼,心下又空又慌。
他像是在外闯了祸犯了错的小孩,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于是见到监护人,又想依赖又想逃。
“……燕宥川,我是不是很笨啊,”他咳嗽着,“走个路也能摔成这样,还叫项姨他们这么担心。”
“是很笨。”
长睫轻颤,庄期抿起唇,分不清此刻心中究竟是沮丧、了然,还是失落?
可还未等他将这股情绪咽下,燕宥川抬手,摸了下他的脸:“总是做的不够周全,想的不够多,叫你还有机会受伤。我的确是很笨了。”
庄期无措:“我不是说你……”
“是不是都不要紧。小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怪自己,剩下的部分交给我,我会再改正,”燕宥川单膝着地,仰头吻了下他的唇角,“天那么黑,摔跤的时候会害怕的吧。”
庄期哑然。
半晌,点点头。
燕宥川快速将他身上的泥污擦净,拿来厚绒毯裹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
小山包敲门,手里端着项姨刚煮好的热姜汤。
“用户,这个要给七七喝。”小山包眼泪汪汪,一边哭一边把碗往燕宥川手里放,“你、你照顾好七七,这是唯一的老婆……我是说你的……”
姜汤辛辣,气味冲鼻,着实不易下嘴。
庄期不肯张嘴,燕宥川便自己仰头灌下,然后扣着他的下巴一口口渡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