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燕宥川也在就好了。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要一个拥抱。
座下人群中,最开始便凝望向omega的那道视线,随着众人目光投来,一点点被淹没入海,再无迹可寻。
庄期没有空余多想,拿着属于自己的荣耀回到了座位。
眨眼的功夫,周围便有许多人主动围上来搭话。
都说文人相轻,艺术家之间其实也不外如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作宗旨,绘画风格迥异,在各自性格的加持下,其实不大容易交好。
可庄期看起来太不同了。
他周身氛围过分柔和温软,像水一般潺潺流淌,没有半点攻击性,叫人哪怕想在他面前摆架子也不好意思。
对上他,就是再高傲的人也不想远离,不仅如此,还愈发想要靠近,同他有更多交往。
人太多,庄期目不暇接,颇有些手足无措。
到头来还是陆云看不过去主动出面,三两下帮他摆平了场面。
乌泱泱的人潮被压下,庄期眼睛亮亮的,拉了下陆云的衣服夸赞道:“陆哥,你真厉害。”
陆云一被他夸心里头就暖洋:“你可是我宝贝,我不得好好捧着?”
“我就说你这次能拿奖吧,怎么样,要不要把奖杯摆到云天的画室里去?我早找人给你做好专门的展示柜了。”
庄期想了想,摇头道:“抱歉陆哥,但是这个我想拿回家。”
“拿回家准备摆哪里啊,”陆云眯起眼,“小期,不说话啊,脸怎么红了?”
手心汗涔涔的,庄期抿着唇别开头。
陆云失笑,在他脑门上很轻地弹了下:“得了,有了老公忘了哥。既然你这么想,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拿回去给你家那个A看看吧,好叫他知道我们小期有多厉害。”
陆云一语正中下怀。
心思被看穿,庄期索性不说话了,抱着自己的奖杯,板着脸装高冷。
金奖公布完毕,还剩下的便只有一个潜力新人。
大家对这个奖项都不怎么看重,庄乐言被念到名字上去领奖的时候,座下众人几乎都没怎么看他,还在窃窃私语着和Wing有关的一切。
高低落差太过明显,庄乐言捏着手里的奖杯,几乎要将牙咬碎。
他还是不敢相信。
他平生最嫉妒、最恨的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庄期……都是庄期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庄乐言心里恨得发痒,快要维持不住脸上仅存的体面,直直朝一个方向看去。
庄期不闪不躲,迎面对上庄乐言那淬了毒的眼神,心下一片平静。
从前庄乐言便喜欢把他当假想敌来针对,那时的他处处不如庄乐言,于是,在“比赛”中获得了胜利快感的庄乐言便总会找机会来他面前耀武扬威,炫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可庄期从没想过要和他比。
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有什么比较的必要?
临了散场,赛事评委组找上庄期。
地平线的评委构成很丰富,大多是圈内德高望重的老人,其中一个庄期见过,正是之前陆云带他去的那场晚宴上,同燕宥川交谈了很久的人。
“或许有些冒昧,但是Wing,我和燕先生见过几面,时常听他提起你。”老人笑得慈和。
“你也是S大的学生吧,我如今年纪大了,又不甘心退休,索性去了大学当教授,这人啊教书教多了……”老人顿了下,“实在是不忍心看有才华的人受挫折、被埋没。”
他话语并不强势:“如果还想回来上学,那就不要犹豫,也不要怕晚,读书这种东西,纵然七老八十也不怕的。”
庄期垂着眼:“谢谢您,我知道的。”
“小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庄期点点头。
“好孩子,”老人笑道,“你的画很美,我很欣赏,今天的奖项只是你的起点,希望你以后啊,能走得更高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