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以为,自己的快乐不会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可如今,看梁扉万分狼狈半跪在他身前,他竟是有些快活的。
庄期看了眼梁扉身后的保镖,还未开口,那个alpha便心领神会,照着梁扉膝窝一脚过去,直接将人踹出闷哼,双膝沉沉着地。
灰尘飘散,梁扉双目赤红。
他完完全全跪在庄期身前,在这个高度差下,他要拼命仰头才能看到庄期。可天色逐渐落幕,昏沉黑暗的光线里,哪怕他再竭力,也看不清庄期的脸。
怎么都看不清。
“我来这里不是想见你,只是知道你惯常阴魂不散,所以想给你个警告,”庄期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想你也知道,现在如果我不想,你根本见不到我。”
“你不能再掌控我的人生了梁扉,但是如果我想让你爬不起来,”庄期笑道,“你猜我能做到吗?”
这句话直接命中梁扉死穴,他如濒死的狗一般疯狂挣扎起来,嘴里含混喊着“老婆”“小期”“庄期”,神态癫狂不已。
终身标记被洗去后,有几率出现戒断反应的不止是omega。
alpha也一样。
庄期有燕宥川,有完备的医疗体系照顾,梁扉就没那么好运了,迎接他的只有气味日益变淡的omega衣物,以及公司内无尽的倾轧和永远处理不完的麻烦。
他艰难喘息,拼命挣动着向庄期方向膝行,想要闻一闻那熟悉的白兰香。
庄期不退不让:“你越是靠近我,我越是觉得恶心。”
“不是说喜欢我吗?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梁扉,你的喜欢又有几斤几两?”
梁扉双膝发麻,瞬间停了动作,怔愣在原地。
下一刻,冷风迎面扑来,而伴随着风吹来的,除了他所熟悉的白兰,还有许多紧紧缠绕在白兰之上的苦艾。
那些气味,都来自另一个alpha——庄期如今的丈夫,燕宥川。
昔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人全数顶替,梁扉全身的血都冲到头顶:“那是他的信息素?”
“为什么这么浓?”
“你和他做了?你把自己给他了?他明明也是alpha,他和我一样啊!我们都是alpha,为什么你对他这么宽容!”
“凭什么!”
嫉妒叫人面目狰狞,彻底丧失理智。
戒断反应猛烈发作,梁扉头疼欲裂,腺体传来阵阵宛如撕裂的痛感。
保镖低声道:“庄先生,您还是先离开吧。”面前这个alpha已经差不多是疯子了。
“很快就结束。”
庄期眼睫微垂,冲地上人道:“他和你很不一样。”
“……什么?”
“燕宥川没有逼迫我,”庄期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是自愿嫁给他的。而你和他,不一样。”
“你说,什么……?”
自愿……怎么可能?
言语如利刃凌迟而下,梁扉不可置信,双目涣散。
庄期拢起衣领,转身离开。
“庄期!!”梁扉嘶吼,力道大到叫身后两个alpha保镖险些脱手。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离婚!”
“我根本不想离婚,我不想签字的……是燕宥川,是他卡着合同逼迅达就范,他早就对你有所图,他狼子野心蓄谋已久,这样的alpha难道和我有不同吗?!”
“庄……庄期,我求你回头,我求求你!不要走,我——”
庄期已经听不见了。
周遭风声太大,耳侧嘈嘈,梁扉的哀求、失魂落魄,全被冷风打散,一文不值。
他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