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妻子的芳馨骤然闯入怀抱,燕宥川顾不上其他,只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接稳。
两条纤瘦的手臂细密颤抖,过了会儿,燕宥川感觉怀中人靠得更近,而他胸口的位置,则湿了一片。
他们贴得这么近,抱得这么紧。而在这个怀抱里,庄期哭得没什么声音,兴许是不想叫人看见吧,他把自己的脆弱都藏进他认为安全的地方,簌簌而落。
薄且高凸的肩胛骨伴随着越来越大、快要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阵阵耸动,有限空间内的氧气都被吸收干净,庄期在泪水淌过脸颊的瞬间感到无比窒息。
他曾经做过十八年的beta,接受的所有生理教育告诉他,生孩子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万分之一可能的二次分化就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于是他成了拥有完整器官,具备生育能力的omega。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另种可能,但对梁扉、对那样压抑环境的厌恶让他无比抗拒怀孕。
所以他背着所有人偷偷吃药,在每次情事末尾爬出床沿,拉开抽屉,所以他每次都把身体洗得干净,无声反抗那些旁人强加给他的规矩。
他不想要一个无辜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诞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在未来经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出像谢素音那样的爱。
如果没有父母的爱,那这个孩子也太可怜了。
然而世间事总是如此残忍。
庄期是喜欢小孩的。
不光是孩子,他喜欢一切柔软、天真的生命。
他可以主动拒绝怀孕这件事,但当他彻底失去拥有这样一个生命的资格时,他又无可抑制地感到莫大伤悲。
好矛盾的心理。
庄期在心底反问自己,不是决定了吗,不是想好早晚要离开的吗,既然如此,有没有这样的权利又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他现在只是看起来正常罢了,真实的心理状态难道能支撑他照顾好一个新生生命吗?抛去外层完好的皮囊,他的内里,早被侵蚀干净了。
所以不要哭了啊……不要哭了……
一次次告诫自己,反复压抑,可临到头庄期还是忍不住。
甚至哭也哭得像个孩子。
窒息前一秒,他脸颊被人捧着托起,眼睛瞬间接触到光线,大股大股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惹出一阵咳嗽。
他听见燕宥川说:“小期,看看我。”
掀开朦胧泪眼,庄期望向面前的alpha。
视线与黑沉眼眸相交的一瞬间,燕宥川倾身吻来,衔住他的柔软,打开他的口腔,舔走他的脆弱。
唇舌被完全被另一股更强势的气息占据,无法呼吸,周遭苦艾气味弥漫,腺体阵阵发烫。过度起伏的胸膛下,心脏砰砰震颤,一池心绪悉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乱。
燕宥川一面吻他,一面帮他调整过度的呼吸。
接吻放在此时此刻,比起亲密行为的一种方式,反而更像温存的安抚。
滚烫的腺体被alpha手掌包裹,随后,周围皮肤又有轻吻落下。
庄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哭过,被亲得稍稍回神便有些不知所措。
燕宥川肯定会觉得他奇怪的吧。当初明明是他自己吃药把身体吃坏,现在又因为这种事情,幼稚地掉这么多眼泪。
哭是软弱的象征,庄期想要丢掉那些,却怎么也做不到,达不成。
他胡思乱想着,牙齿磕了一下,不慎咬到了燕宥川的舌头。
这下力道有点重,不过眨眼,两人的吻里就掺入了血腥味,唇角也渗出殷红。
但燕宥川面不改色,没有丝毫责怪或痛色,转而抚过庄期的下唇。那片被他吻到晶莹饱满的唇瓣,被他的血打湿,透着深红的水色,漂亮至极。
“小期,你在怪自己对吗。”不消庄期多说,他也能懂对方为何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