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宥川的呼吸喷洒在他腿间:“今晚如果不是陆云撞见我们在接吻,你会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吗?”
庄期指尖抵着燕宥川残疾的腺体,没有说话。
燕宥川反手抓住庄期的手指,直起身。
他并非无欲无求的人,相反,他世俗功利,想要的东西比谁都多,也比谁都贪婪。
但他能管束住这份失控的欲望,不去索求,不去逼迫,只是默默等待。
他想要名正言顺的身份,但若是庄期不想公布,那就算了,不公布也好,庄期开心就行。只是偶尔,压制在欲望上的重石也会松动,他不由自主就想问庄期讨要更多。
燕宥川从未如此清楚认识到自己的贪心不足。
捏了捏掌心属于庄期的几根手指,燕宥川笑话自己幼稚,主动拆了台子:“……没事,我们先回家。”
可他还未给司机发去消息,庄期就靠近了一点,那样的姿态,似是主动嵌入他怀抱一般。
燕宥川脊背绷到直挺。
庄期在耳边问他:“叔叔,你是不是很想别人知道我们关系?”
“是。”
“……其实跟我结婚这种事,让别人知道了,对你和燕家都没有助益的,是吗?”庄期问得很现实。
他想起了刚回庄家那段时间,庄玉塘对他说的话。
在二次分化之前,他足足当了十八年beta。
学校告诉他,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就可以改变命运,回到家,谢素音告诉他,读书好可以,读书不好也可以,他的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不论如何总有容错空间。
大学开学后,他短暂去上过一段时间。
那是一个更大的舞台,有五湖四海来的学生,天南地北汇集的老师,校园很大,处处透着自由与年轻的气息。
庄期很喜欢那里,每次打工累了,就跑到图书馆看书,于是他接触到一个更大的世界,开始幻想未来更多的可能。
而这一切,在分化到来那刻,戛然而止。
庄玉塘作为庄期生命里迟到了十八年的亲生父亲,给他传递的价值观只有一个——omega的存在意义就是嫁人。
而意义高低多少的判定,则在于嫁的多高,多好。
庄期之所以能嫁给梁扉,那是因为他是庄家的人,而这样的家庭背景,就是他的“价值”。
庄玉塘用他的omega腺体,他能代替庄乐言联姻这件事衡量他,宋嫣则用外貌,用他的一张脸来权衡,他到底“值”多少。
梁扉也是。最开始见面,他对庄期嗤之以鼻,倒是临近饭局结束,才留下一句“长得不错”。
庄期抗拒这样的价值观,也排斥那些人对自己的洗脑,可人只要长久地身处在一个环境里,就很难不被影响。
他的过往被压缩成单薄的一片,被人轻而易举敲上“一文不值”的认证。
然后,他被人剥光扒开,被人仔细审视度量,被沿着一寸寸骨头敲定,他这个人身上,到底哪里有价值。
他已经被弄坏了。
他清楚知道那不对,但没有力气再去掰正。
错误就错误吧,庄期时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