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的确听过“地平线”,甚至对这个新锐画家赛事颇有了解。
只不过是在四年前,那时的他还在市重点高中读高三。
市重点的学生都是从各地考上来的精英,没有哪个不聪明,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学习压力是肉眼可见的大。庄期读的实验班,同学全是校内掐尖的聪明人,身处其中,哪怕他足够聪明也会遇到困难,在年级里的排名也时常上上下下。
临近高考那会儿,他的一模成绩不是很理想,虽然能够上S大,但距离他想去的专业还有不小差距。
拿完成绩单,他回家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团吧着在床上打滚,直到谢素音开门才停下。
谢素音开了灯,乌漆嘛黑的卧室登时亮起来。
庄期不敢探头,隔着被褥,心里发慌。
过了会儿,他听见谢素音问他,是不是因为学校压力太大才这样。
他闷闷说是。
一直以来,庄期对自己的要求都很高。他知道谢素音带着他生活很不容易,所以总想着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
一模发挥失常这件事就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砸出连串反应,叫他觉得自己糟糕透顶,实在很没用。
过了会儿,外头没了声音。
庄期慢吞吞从被子里爬出来,发现谢素音不在了,心情越发低落。
可还没等他完全陷入自我否定,谢素音就快步跑进来,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掏出一张纸。
“噔噔噔蹬——宝宝,你快看这是什么?”
庄期揉揉眼睛,看见那张纸上写着“‘地平线’杯报名表”。
先前教他美术的老师提起过这个比赛,说对新人画家很友好,也具备相当的含金量,谢素音记下,专程找来报名表,显然就是为了给他。
“小期啊,要不要去参加这个比赛?”
“啊呀,眼睛怎么红啦,不要总是苦着一张脸嘛,你是小孩子,不用总想大人的事情。”做妈的哪个不懂孩子,谢素音心疼又感动。
“以后的路不是只有学习一条,要是那样你过得不开心啊,我们就换种方式也可以的,妈妈肯定支持你,”谢素音笑着,把一动不动的庄期抱进怀里,亲亲他的脸,“你开心,妈妈才开心,懂了吗?”
良久,庄期攥住报名表:“……懂了,妈妈。”
只可惜,到报名时间结束,那张纸也没有填满。
庄期还差一个月满十八岁,尚不满足报名要求。
谢素音懊恼一拍脑袋,嫌弃自己太粗心。
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揉揉庄期的脸说没关系,大不了他们明年再去,她家小期这么年轻这么有天赋,什么时候参加不可以?
庄期那时也想:的确没关系,他还不到十八岁,未来会有无数个明年。
然而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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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的那个明年,始终没有来。
眼眶泛热,庄期偏开头,望着窗外被风吹到摇动的树木,定定出神。
如果妈妈在这,还会希望他再去参加比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