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画,心脏拧得越紧。
哪怕他反复告诉自己,他和梁扉已经离婚,现在没人会再催着他回家,把他关在深不见光的大宅里,不许他出门……但他还是忍不住。
焦虑、烦躁、恐惧。
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庄期大脑,搅得原先要创作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画笔突然落地,颜料砸在地上,跟灰尘混在一起。
庄期手抖到整个人都发颤,他死死咬住苍白的唇瓣,抱住自己,企图平复这种恐惧。然而外头一片漆黑的夜色却反复刺激他的神经,让他记忆错乱,眼前飞快掠过过去种种。
不行……不能这样……庄期额角淌下汗珠,包裹着纱布的腺体突突跳动,像是被记忆勾起了渴望,于是毫无缘由地开始发烫。
这是……清洗标记的戒断反应?
庄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心火霎时腾升,对自己这副身体生出前所未有的厌烦。
不是离婚了吗?不是连标记都洗掉了吗?
为什么还要想,为什么忘不掉!
他呼吸急促捡起画笔,动作在危险边缘试探,几乎只差一毫厘,画笔尖锐的末端就要戳到腺体。
然而最后一刻,庄期手心一松,快速拿起手机摁下了一个电话。
短暂两声嘟嘟后,电话被接通。
“小期?”
电话那头传来燕宥川的声音。
庄期以为自己打的是司机的电话,却不想仓促间看错了行,拨到燕宥川那。
绷着神经不敢放松,庄期哑声说:“我……好了。”
“是画好了吗,我让司机来接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腺体不舒服。”
“画好了。”听着对面的声音,庄期一点点脱力,良久,他颓唐捂住双眼,“我没事,只是风有点大,可能吹到了。”
“好,先在画廊等一等,马上到。”
庄期没有听话。
收拾好画具,他拎着一袋饼干走入风里,鬓角扎不住的头发被风吹起,在他眉间搔动,在他眼前飘荡。
司机送了自己应该没走,走两步就可以过去。不小心给燕宥川打去电话,倒是叫人白担心一场。
冷风狂啸,刮在omega单薄的身体上,促使着腺体周围的皮肤降温。
庄期被冻得细细哆嗦,裸露在外的皮肤刀割似的疼,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不觉得难受,心里隐秘一处反而有股说不出的痛快。
一道声音告诉他,就是要这样,对待这具身体,就是要这样。
还未等庄期的手心彻底凉透,一条大衣从天而降,将他裹了个严实。
“怎么站在这里,”燕宥川蹙眉,他牵起庄期的手试了试温度,眉心拧得更紧,“还难受吗?”
庄期整个人被alpha的体温包住,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见燕宥川眉心的结,也察觉到对方周身低沉的气压,低声问:“你生气了吗。”我是不是很麻烦,很能给人添乱。
燕宥川没说什么,直接捞起他打横抱起来,三步并两步回到车里。
庄期打着冷战,还没缓过神,两只手就被alpha拉走,塞进了一个暖手袋。
“来的时候买的,时间有点紧,暂时只有这个。”
庄期讶然,手指在暖手袋里动了动,半晌,他仰头问:“……你不生气?”
“小期,这个问题该我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庄期从暖手袋里抽出手,在燕宥川眉心很轻点了一下:“我看见,你这里锁的很紧。”
眉心被半冷半热的手指一点,不自觉松开。
燕宥川没有和omega相处的经验,也尚未掌握太丰富的照顾人的技巧,常年来,他身边只有下属、恭维者、陌生人,那些人在他眼中都是一类,并不需要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