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米水下肚,说是心理作用也好,沈檀感觉身体好像有了一些力气,他正要更加努力地进食,却突然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平安,穿上外套再出去,小兔子在车里呢,跑不了!”
平安…随平…
沈檀怔住了,来不及吞咽的米水堵住了食管和鼻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啊!”
不要,不要咳,不要把随平引过来。
他努力抑制着生理性的反应,瘦子也慌张地用毛巾捂住了他的嘴,隔壁传来一下敲击声,随后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有人吗?”
真的是随平。
被折磨许久都没有落下的眼泪,一瞬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从这具迟钝的身体中夺眶而出。
想要被拯救,想要回到沈随平身边。
无论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还是众人此刻的心声,都在如此异口同声地呐喊。
可是,沈檀感受到一种比本能更强烈的意念。
不要,这两个人很危险,不能把沈随平卷进来。
身体的咳嗽被压了下去,但很快,敲击声从隔壁转到了门外。
一个陌生又温和的男声在门外问:“您是吴伯伯的亲戚吧,我是隔壁林家的女婿,刚才我儿子说,好像听见这边有小孩呛水的声音,让我过来问问,您家孩子没事吧?”
是沈随平。
身体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外,四个灵魂齐齐翘首。
想听他的声音,想见到他。哪怕只是一个音节,只是匆匆一眼,身体和精神的痛苦也能得到赦免。
瘦子见状急得跳脚,连人带椅子搬起来塞到了墙角。
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想看小狗。”
沈随平要进这个院子!
美梦一瞬间惊醒,恐惧又像潮水般蔓延上四人心头。
不可以,如果沈随平也落到他们手里……
迟钝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沈檀被挤回圆桌旁,看到脸色苍白、眼底充满恐惧的王啸尘和陈景琛。
随着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似乎越发能共情本体的痛苦,以至于沈檀看着他们就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明天沈随平就会走进这里……怎么办,可以怎么办?
陈景琛逐渐冷静下来,但放在桌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道:“明檀,你还可以控制身体吧?”
在身体发生应激的时候,只有自始至终都留在里面的明檀可以操控。
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陈景琛的声音冷静到像结了一层冰:“我来教你怎么在不伤害性命的情况下,造成较大的创口……”
不可以求救,一旦求救绑匪很可能应激作案,到时候沈随平和他的家人都会有危险。
这具身体太弱,也没办法反杀。
只有他们受伤……绑匪才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是个疯癫的主意,更疯的是,在场听到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反对。
明檀听着陈景琛的指示,舌头费力去推塞在嘴里的毛巾,或者是因为无法再吸收多余的水分,它变得干瘪,逐渐有了一道缝隙……那足以让他接触到坚硬的牙齿。
陈景琛继续道:“现在把舌头摊开,尽量让牙齿和舌尖、舌边接触,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咬下去吧。”
明檀闭上眼照做,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的牙齿和血肉之间被隔开了一层薄薄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