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
果然是送我的。也不知道抢了谁提前半个月下订的花。
别太开心,不能蹦起来,那也太明显了。
“好像是你送我的第一束花。”黎光捧着玫瑰,放在了桌上,“冬天的新鲜花!似乎感受到了一点幸福。”
他没有回话,又转身打开了另一个更庞大的纸箱。
胶带撕开,一只足有他大半个身子高的浅棕色毛绒大熊被拽了出来。
这屋子里的熊含量有点超标了。
“廖莎以前说过,”阿列克谢按了按毛绒熊圆滚滚的脑袋,声音低沉发紧,“犯了多大的错,就得买多大的礼物。这段时间……让你觉得难受,我很抱歉。”
黎光看着那只庞然大物,诚恳地叹了口气:“……这么大一只,我的箱子装不下,带上飞机也很麻烦吧。”
阿列克谢身形一顿。
是啊,她要走的。留下的,只有他这头真熊和这头假熊。
他把熊放在了一边,揉了揉熊的头。萌萌的熊脸似乎也透着一股悲伤。
“算我求你,黎光,先别说话。”他叹了口气,湛蓝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或许不期待,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
记忆翻涌,黎光突然想起卡佳说起的表白仪式——熊和玫瑰花——所以,阿列克谢这是在表白?
“是……男女之间的那种?”黎光忍不住确认。
阿列克谢几乎被这句话刺得发笑。
我恨不得把我的过去和未来,灵魂与身体一并交给你。而你……你问我,是男女之间的爱吗?
阿列克谢简直想反唇相讥:反正不是四分钟情侣的那种。
但黎光要走了,她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的一切,就在这个房间里。
说不定,他们之间共同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甚至可以以小时计算了。
算了。
阿列克谢不再犹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卡嗒一声,盒盖弹开。
一枚足有七克拉的淡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漾出一圈雾状蓝光。
“戒指……很早就买了的,一并送你。”他把盒子递过去,视线有些躲闪,“你曾经说喜欢我……的眼睛。”
黎光将戒圈往食指上一套。有点晃荡,这头傻熊大概买了通用戒围。
还没等她收回手,阿列克谢已经伸出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手。
他垂着眼睫,神情郑重到近乎虔诚。他捏住戒圈,将它从左手食指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推上了她右手的中指。
不松不紧,严丝合缝。
黎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时候量的指围?”
“去见塔季扬娜的火车上,你睡着了。”
“那么早?”
黎光举起手,欣赏蓝宝石在灯下的光晕。
看吧,她不是随便就被骗到转籍的笨蛋。最初的阿列克谢,明明是爱过她的。
以前的他偷偷量她的指围、准备订婚的戒指。后来的他,却对她所有的靠近退避三舍,连碰一下都像是折磨。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总是溢满笑意的黑眼睛漫起水雾,“……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了?”
从什么时候可以不爱你?阿列克谢想。
等哪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任由火车将我的身体碾过。
不,这也不够。得等到你彻底从我的记忆中离开,等到我的灵魂完全失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