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探戈,由四分钟情侣献上。
而四分钟已经过去了。
——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熟悉的话筒,熟悉的快门声。长桌外围被记者们堵得水泄不通。
“两位的表现太惊人了,简直不像是第一年搭档。特别是最后落下的那个吻……”记者眼底闪烁着捕捉八卦的兴奋,“请问你们私底下在交往吗?”
阿列克谢坐在长桌边,一言不发。他低着头,视线沉默地停留在黎光搭在桌面的指尖上。
黎光探身靠近麦克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情侣常有,而好搭档不常有。”她语气轻松自然,滴水不漏,“那个吻是编排的Ending动作啦,塔季扬娜教练的巧思。”
“自由舞中段和后段都有明显的节拍错位,是因为什么?”
“真要这么残忍地问问题吗?那是因为练习不到位。”黎光无奈,“刚开始搭档,冰面上时常会有一些突发状况。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阿列克谢的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撒谎。撒谎。那明明是情不自禁。
话筒被不依不饶地递到了阿列克谢面前。
“第一次搭档只拿了B级赛的第四名,连领奖台的边都没碰到。这对于冬奥男单两连冠来说,似乎不是个好成绩。阿列克谢,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列克谢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黎光。
黎光再度接过了话筒:“冰舞是一项非常有挑战的运动。对我们来说,能顺利完赛并拿到第四,已经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了。这个成绩让我非常开心。”
是吗。
第四名,就能让你“非常开心”了吗?
真的吗?在“务必让这一切都值得”之后?
她四两拨千斤,装傻充愣地把所有的问题全挡了回去。
发布会结束。阿列克谢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妥帖又绅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长镜头隔着玻璃门,如影随形。黎光下意识放慢脚步,等他并肩。
阿列克谢却停在了她一臂之外。不失亲密,也不失礼貌的距离。
黎光盯着走廊地毯的纹路,深深吸了一口气:“《LiberTango》的节奏还是太快了……”
空气中的弦紧绷着。
“我们换个曲子吧。《AdiósNonino(再会诺尼诺)》怎么样?”
Adiós。诀别。
她心虚的时候,视线总会无意识地晃动。
湛蓝的眼底浮起一丝悲哀。这是要与我道别吗。